
閨女和陸玉月家的兒子同時考上大學。
升學宴這天,陸玉月給我閨女兩百紅包,趙素梅和老公卻逼我給她兩萬。
“老婆,你是企業高管,手裏不缺這點錢,何必在小輩的喜事上斤斤計較,別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我將委屈的女兒拉到身邊,憋了十幾年的怨氣一朝爆發。
“陸立強,明天九點,我們離婚。”
1
短暫的安靜後,最先爆發的是我婆婆趙素梅。
“程喻,你什麼意思?就因為區區兩萬,你就要跟我兒子離婚?像你這種生過孩子的破鞋,你出了這個門還有誰會要你?”
陸立強臉色相當難看,“你鬧什麼鬧?不就是兩萬嗎?你至於離婚?周圍人都看著呢,別丟人現眼,咱們有事回家說,你先掏錢。”
趙素梅尖聲打斷陸立強,“憑什麼回家說,就在這說清楚,別搞得好像老婆子欺負你一樣!”
今天說我閨女的升學宴,在場的不是親戚就是好友,還有不少她的同學。
趙素梅一鬧騰,小姑娘臉皮薄,眼睛都紅了。
我心疼她,沉聲道:“那就在這說!”
趙素梅立刻大喊。
“你大姐家不容易,陸寧又要去省城上學,你這個當舅媽的,年薪幾百萬,給他兩萬怎麼了?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在集團當大官多了不起,不願意要我們這些窮親戚!”
我麵不改色,“媽,兩萬塊可不是個小數目,這可是立強半年的工資。”
聞言,陸立強覺得自己的工資拿不出手,臉色拉下來。
“你說你的,幹什麼拉上我?”
我沒理他,繼續和趙素梅說:“況且,寧寧今年上大學,學費、住宿費,還有去北京的生活費,哪一樣不需要花錢?我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,憑什麼她給我兩百,我要給她兩萬?”
“你那工資那麼高,差這點錢?”
趙素梅氣得拍案而起,“而且,陸寧是個女孩子,隨便供供就行了,咱們耀祖以後可是要傳宗接代的!你這個當舅媽的,有本事多出一份力,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?你以後敢收不靠他?”
“就是啊,弟妹,你事千萬別說絕了。”
陸玉月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插話。
“你平時買個包都大幾萬,給親外甥兩萬塊錢就心疼了?立江,你看看你媳婦,這還沒分家呢,就把錢看得這麼緊。以後要是耀祖有個什麼事,指望得上她?”
一邊是親媽和親姐,一邊是老婆,陸立江卻想都沒想就站到了她們那邊。
“程瑜,算我求你,給媽和大姐留點麵子。兩萬塊錢而已,多大事,不就是你半個月的獎金?你少在這裏頂嘴,惹媽和大姐不高興,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見我不搭理他,他把陸寧直接推了出去。
“發什麼愣呢,咱家以後可要靠你堂哥,還不趕緊勸勸你媽。”
陸寧被推狠了,踉蹌了下,委屈地躲到我身後,“媽,別給他們。”
我冷漠看著陸立強這副和稀泥的模樣,心下直犯惡心。
青梅竹馬的少年情誼又能怎樣?
二十年過去,還不是一地雞毛。
“陸立江,我沒跟你開玩笑。”
“我們離婚。”
2
今天原本是個好日子。
陸寧和李耀祖今年高考。
陸寧從小就努力,考了六百八,我激動壞了。
我都來不及報喜,趙素梅先在群裏炫耀起了李耀祖。
還在陸家的家庭群裏連發了三個兩百的大紅包。
最讓人心寒的是陸立江的態度。
他下午四點打來電話,不問自家女兒,反而火急火燎地催我給李耀祖訂包間。
“程瑜,媽說了,耀祖考上大學,這是天大的喜事。媽讓你趕緊訂個酒樓大廳辦個十桌,她今天想和親戚好友一起聚聚,寧寧和他剛好一起辦個升學宴。”
陸立強的聲音聽起來都喜氣洋洋的,“你趕緊安排,別搞砸了丟了咱媽的臉。”
我皺了皺眉,“耀祖考了多少,這麼大張旗鼓,是不是太高調了?”
李耀祖跟我家陸寧同歲。
他天天捧著個手機打遊戲,平時摸底考試的成績連大專線都夠嗆。
陸玉月卻總覺得她兒子天資過人,天天在朋友圈裏吹噓她兒子以後是要考清華北大的。
陸立強在電話那頭含糊了一下:“哎呀,考多少都是大學,能有學上就行。媽高興,你別掃興啊。記得把車庫裏那兩箱五糧液帶上,大姐夫愛喝。”
我心裏冷笑一聲。
那兩箱五糧液是我客戶送的,上萬的東西我不舍得動,一直放在車庫裏。
陸立強倒是大方,借花獻佛的本事一套一套的。
陸寧考得好,我不想因為陸家那些破事壞了女兒的心情,也懶得跟他吵。
晚上六點半,我帶著陸寧到了。
一推開包廂門,裏麵已經坐滿了人。
趙素梅坐在主位上,陸玉月和姐夫李宏光紅光滿麵地坐在兩側。
李耀祖正低著頭玩手機,嘴裏時不時罵罵咧咧,顯然是在打遊戲。
“哎喲,大功臣來啦!”
陸玉月一見我們進來,不冷不熱地笑了一聲,眼神落在陸寧身上,有些泛酸,“陸寧這回考得不錯啊,隻不過女孩子家家的,讀那麼多書幹什麼嘶,浪費錢不說,以後嫁人都不好嫁。”
我臉色一沉,正要發難,陸立強趕緊拽住我打圓場。
“大姐,話不能這麼說,陸寧優秀那是好事,以後也能幫襯幫襯耀祖。”
今天不少人都在,我礙於情麵,忍下了這口氣。
拉著陸寧坐到位置上。
3
菜陸陸續續上齊了。
趙素梅端起酒杯,滿臉堆笑道:“今天是個好日子,我們陸家雙喜臨門!耀祖和陸寧都考上大學了!來,大家幹一杯!”
我順口問了一句:“大姐,耀祖這回錄到哪個學校了?要搞這麼大排場?”
陸玉月有些心虛地拔高了音量:“還能是哪?省城的大學!現在的大學多的是,耀祖說了,他那個專業以後是高科技,整天對著電腦的,有前途得很!”
以她那虛榮的性子,真是什麼好學校,她早就炫耀到人盡皆知。
她不敢說,那指定不是什麼好學校。
不過我懶得拆穿她。
這時,趙素梅從兜裏掏出兩個紅包。
一個厚厚的,塞得鼓囊囊的,另外一個平的和沒有似的。
她把那個厚紅包遞給李耀祖,臉上滿是慈愛。
“耀祖啊,這是外婆給你的。上大學了,是個大小夥子了,去學校多買點好衣服穿,別讓人瞧不起。”
李耀祖連頭都沒抬,一把奪過紅包塞進兜裏,嘴裏咕噥了一句:“怎麼這麼少啊......”
趙素梅非但不生氣,還笑嗬嗬地又掏出白五塊給他,“給給給,外婆的就是你的。”
李耀祖撇撇嘴,陸玉月遞了個眼色,他才不情不願地說了聲謝謝。
趙素梅隔了會兒才想起來陸寧。
她看過來,冷著臉,語氣也不好。
“陸寧啊,女孩子在外麵要節儉,別跟人家攀比。大城市花銷大,能省就省點。”
陸寧乖巧地雙手接過:“謝謝外婆。”
今天是我辦的場,趙素梅的偏心裝都不裝,我臉色有些難看。
陸玉月也跟著湊過來,拿出一個有折痕的舊紅包遞給陸寧。
“陸寧啊,這是大姑給你的。上大學了,你要學會打扮,這樣才能趁早釣個金龜婿。”
陸寧聽出陸玉月的惡意,抿著唇低頭不說話。
我見不得自家女兒受委屈,正欲開口,趙素梅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揚聲道:“程瑜啊,聽說你剛升職,現在可是五百強集團的大總監,一個月掙得比立江一年都多。耀祖可是我們陸家唯一的外孫,這回金榜題名,你這個做舅媽的,不表示表示?”
這話一說,周遭的人全都齊刷刷地看過來。
陸立強在桌子底下用腳碰了碰我,臉上帶著討好的笑:“是啊程瑜,你之前不是說要給耀祖準備一份大禮嗎?咱大姐都給寧寧了,你也大方點,在大家麵前給耀祖長長臉。”
我心下冷笑,搞了半天是變著法地問我要錢。
“陸寧,打開紅包,讓媽媽看看你姑姑給你多少。”
陸玉月臉色明顯一僵,求救地看向陸立江。
“立江,你看看這程瑜,怎麼好端端地當眾拆紅包,不知道的還以為多差錢呢。”
看這一出,這紅包怕是沒多少。
“程瑜,都看著呢。”
陸立江當眾斥責我,一把拽住陸寧,“你也是的,跟著你媽胡鬧?”
陸立江下手沒個輕重,陸寧疼得眼淚都冒出來了。
“大人的事和她一個孩子有什麼關係?”我沉著臉用力推開他,“還有,什麼叫胡鬧?咱們人情不得有來有往?萬一給少了怎麼辦?傳出去不是更難聽?”
我沒管陸立江,鼓勵陸寧,“閨女,你拆,媽今天還非要看。”
4
陸寧直接當著一桌子人的麵,拆開了那個紅包。
隻見裏麵是一張百元大鈔和兩張破損的五十。
仔細看上麵全是油汙還缺了角。
尋常這種錢不刻意找哪能輕易遇見?
今天一連幾天,可不就是陸玉月故意的!
這種錢一看就是故意給的!
我沉著臉又打開趙素梅的紅包。
氣極反笑。
陸玉月給好歹還有兩百,趙素梅直接就是空的。
這偏心真是偏到外太空了!
我深吸一口氣,從包裏又掏出一百,順著她的紅包直接扔了回去
“大姐不是要紅包呢?給!我給三百!”
陸玉月當眾甩臉,“程瑜,你什麼意思?看不起我啊!”
“你給我兩百,我給你三百,怎麼就成看不起你了?”
“那能一樣嗎?”陸玉月梗著脖子喊道,“我一個月兩千願給你兩百,就是十分之一!我對你這麼大方,你就這麼打我臉?”
我冷聲反問,“你賺得少還怪我了?”
“程瑜,你怎麼跟大姐說話的?”
趙素梅護犢子指著我的鼻子大罵,“你有幾個錢就能耐上了,你還不是個生不出兒子的賠錢貨!你占著我們陸家的運勢發了財,現在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裏了!”
“媽!”
陸立強慌了,連忙去扶趙素梅,同時轉過頭對我怒吼。
“程瑜!你瘋了是不是?給媽和大姐道歉!”
見我臉色難看,他又開始當老好。
可說上一圈,他們無非就是要錢。
說實話,錢我能賺,可是憑什麼養一群白眼狼?
回想往日種種,我拉起陸寧起身。
“陸立江,我們隻能到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