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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係統說,隻要我把惡毒女配該走的劇情全走崩,我就能活。

於是太後賜婚時,我當場翻白眼昏過去。

貴妃罰我抄經時,我故意把《心經》抄成菜譜。

跪來禦花園之前,我還下意識摸了摸袖口裏藏著的半枚舊玉。

旁的本事沒有,跟著我娘學來的辨香認藥,總得先替自己留條命。

今天輪到暴君路過禦花園,我得演一出瘋病發作。

我跪在地上學狗叫。

皇帝站在我麵前,臉黑得像要砍人。

我心想:忍住,再叫兩聲這狗皇帝就該嫌棄我滾了。

可我剛「汪」完第二聲,腦子裏就響起係統提示。

【警告:目標人物好感度+20】

【警告:目標人物正在嘗試定位宿主心聲來源】

我頭皮一麻,抬眼正對上皇帝似笑非笑的臉。

「繼續叫。」

他輕輕轉著玉扳指,「朕愛聽。」

我心裏當場炸了。

完了,這狗皇帝不會是能聽見我罵他吧?

下一秒,他俯身湊近。

「『狗皇帝』三個字。」

「你方才罵得很順口。」

1

我喉嚨一緊,第三聲「汪」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裏。

燒死妖孽和杖斃欺君,我一時竟分不清哪個死法更體麵。

「怎麼不叫了。」

蕭承凜垂眸看我。

那枚玉扳指在他指間慢慢一轉。

我後背的汗一下就下來了。

果然。

這狗東西一轉扳指,聽得就更清。

「回皇上。」

我狠狠幹咽了一下口水。

「臣女方才那聲沒叫圓潤,正在醞釀情緒。」

蕭承凜眉梢輕輕一挑。

我聽見身後宮人倒抽氣的聲音。

在禦前說這種屁話,已經夠抄家了。

可我不敢慫。

慫了就是正常人。

正常人當眾罵皇帝,死得更快。

「那便醞釀。」

蕭承凜竟當真站著不走。

「朕等你。」

我差點想當場給他磕一個響頭。

狗皇帝你有病吧。

你一個暴君不去批折子,蹲這兒聽人學狗叫。

係統在我腦子裏發出一聲細細的電流音。

【警告,目標人物好感+5。】

我眼前一黑。

他到底什麼毛病。

喜歡聽人罵他。

還是喜歡看人發瘋。

我正想繼續胡說八道,腦子裏忽然閃過係統甩出的血紅字幕。

【檢測到原劇情節點:禦花園刺殺。】

【剩餘時間:十息。】

我臉色一僵。

原書裏今天午後,皇帝會在禦花園假山旁遇刺。

刺客一箭不中,第二天會栽到我這個惡毒女配頭上。

可現在他就站在假山前。

離得還比原劇情更近。

我心裏當場罵開了。

完了完了完了。

你再不挪窩,待會兒腦門上就得長支箭。

蕭承凜原本還帶著笑的眼底,瞬間沉了下去。

他盯著我。

像在盯一隻會說人話的妖。

我顧不上了。

我若不救他,接下來的劇情直接全線崩成墳頭草。

我膝行兩步,忽然朝他撲了過去。

「汪!」

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腿。

全場死寂。

下一瞬。

破空聲驟然撕裂風聲。

一支冷箭擦著蕭承凜的袖角飛過去,直直釘進了他方才站著的青磚裏。

箭羽震顫。

箭頭泛著一層發黑的油光。

周圍瞬間亂成一片。

「護駕!」

「有刺客!」

禁軍拔刀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
我還抱著蕭承凜的腿沒撒手。

不是我不想撒。

是我腿軟得站不起來。

他低頭看我。

我仰頭看他。

他那雙眼比箭尖還冷。

「聞綺年。」

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。

「你倒是瘋得及時。」

我心裏瞬間炸毛。

不是及時。

是老娘怕你死了我給你陪葬。

這時候,一道嬌軟帶怒的聲音從花徑盡頭傳來。

「陛下。」

「臣妾方才在遠處就聽見喧鬧,沒想到竟是聞姑娘又在禦前撒瘋。」

來人是宸貴妃林令儀。

她披著一身海棠紅宮裝,身後跟著一串宮人。

人還沒走近,眼刀已經先落到了我身上。

「聞姑娘。」

她停在三步外,居高臨下地瞧著我。

「你先是當眾衝撞聖駕,如今又與刺客前後腳鬧出亂子。」

「這未免太巧了些。」

我心裏冷笑。

來了。

原劇情裏最擅長倒打一耙的玩意兒來了。

我若像從前那惡毒女配一樣急著分辯,隻會越辯越像同夥。

於是我幹脆一低頭。

衝著林令儀裙擺「汪」了一聲。

林令儀的臉瞬間青了。

「放肆!」

她厲聲開口。

「把她拖下去,先掌嘴三十,再送慎刑司嚴審!」

她說著便要吩咐人上前。

蕭承凜卻忽然抬了抬手。

「誰準你動她了。」

林令儀一怔。

「陛下?」

「她既然瘋。」

蕭承凜慢條斯理地轉著扳指。

「那便由朕親自看看,她到底是真瘋,還是裝瘋。」

他說完,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。

「帶去乾清宮。」

「若是裝的。」

他頓了頓。

「杖斃。」

我心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。

可下一秒。

係統提示音卻再次響起。

【禦花園刺殺節點偏離成功。】

【存活時長+3天。】

我被宮人扶起來時,腿還在發抖。

蕭承凜卻俯身拔下那支黑箭。

他捏著箭尾,眸光從箭尖滑到我臉上。

「聞綺年。」

「你最好給朕一個解釋。」

2

那眼神比慎刑司的夾棍還嚇人。

我被帶進乾清宮時,腿肚子還在轉筋。

林令儀卻已經先一步到了。

她站在禦案旁,眼圈通紅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「陛下,臣妾不是要和聞姑娘過不去。」

「隻是她一個待選中宮的女子,先在禦前學狗叫,後又未卜先知躲過刺殺。」

「若不嚴查,恐怕前朝後宮都要生亂。」

這話說得真漂亮。

一句一個中宮。

明擺著是在提醒蕭承凜,我是太後塞進來的準皇後人選。

也是她最恨的那根刺。

我跪在殿中,十分乖覺地把頭一低。

心裏卻已經開始翻白眼。

你當然怕。

畢竟原劇情裏我這個惡毒女配,是給你背黑鍋去死的。

現在我不按劇本走,你不得急瘋。

「傳太醫。」

蕭承凜坐上龍椅。

聲音淡得聽不出喜怒。

「給她驗瘋。」

我差點笑出聲。

驗吧。

最好驗出我腦子裏住了個係統。

袁院判很快就來了。

這老東西一向是林令儀的人。

原劇情裏,也是他一口咬死我行厭勝之術,才讓聞家跟著遭殃。

他給我診脈時,胡子都在抖。

我懶洋洋伸手過去。

「院判大人輕點。」

「臣女怕疼。」

袁院判眼皮一抽。

「聞姑娘脈象雜亂,心神失守,的確有失心之兆。」

林令儀適時歎了口氣。

「臣妾就說,她不是裝的。」

「瘋成這樣,留在宮裏實在凶險。」

「臣妾特意命人熬了安神湯,請陛下準她服下。」

她話音一落。

宮女立刻端著一隻白玉碗上前。

藥氣撲到鼻尖的一瞬,我後背猛地繃緊。

不對。

這味兒不對。

湯裏除了安神的酸棗仁,還有一股極淡的冷甜香。

是寒髓粉。

這玩意兒聞久了傷肺,入口則壞嗓。

我若真喝下去,往後別說學狗叫。

連喊冤都喊不出來。

更要命的是。

禦案邊上正好擺著一盞參茶。

寒髓裏若再混進藜蘆,最忌用參湯壓驚。

我若被當眾灌下去,待會兒裝瘋發作,他們十有八九會端那盞參茶來給我順氣。

到時候先吐出來的,恐怕就不止我一個,是坐著裝閻王的這位。

我心裏頓時罵開了。

林令儀你是真敢啊。

給我灌啞藥就算了,還順手想把狗皇帝一起捎上西天。

蕭承凜捏著茶盞的手,忽然一頓。

下一瞬。

他抬眼看向袁院判。

「既是良藥。」

「你先喝。」

袁院判「撲通」一聲就跪下了。

「陛下,這藥是給女子寧神用的,臣怎敢僭越。」

蕭承凜笑了。

笑意卻半點沒進眼底。

「朕讓你喝。」

「你不敢?」

殿內一靜。

林令儀臉色也變了。

「陛下,院判畢竟——」

「閉嘴。」

蕭承凜隻吐出兩個字。

林令儀瞬間噤聲。

袁院判額頭的汗都下來了。

他哆哆嗦嗦端起那碗藥,剛碰到唇邊,手就一抖。

白玉碗砸在金磚上。

藥湯潑了滿地。

正巧濺到禦案下那隻銀香匙上。

不過片刻。

匙頭就發出一層灰烏色。

我心裏直接「謔」了一聲。

狗皇帝。

你這次眼睛倒不瞎。

林令儀也看見了。

她臉上的溫柔差點沒繃住。

「許是藥性重,銀器才——」

「拖下去。」

蕭承凜打斷她。

「袁院判禦前失儀,杖二十。」

袁院判臉都白了。

林令儀忙上前兩步。

「陛下,院判不過是一時手滑。」

「何必為了一個瘋女子——」

「朕說了。」

蕭承凜靠著椅背,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。

「閉嘴。」

我跪在地上,險些沒忍住笑。

活該。

讓你端啞藥。

沒毒死我,先把自己的人搭進去半條命。

係統適時響了一聲。

【目標人物好感+10。】

我眼前一黑。

加什麼加。

我都罵他一路了。

這時,殿外忽然傳來通傳。

「太後懿旨到——」

一個老嬤嬤捧著明黃懿旨進來。

她先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滿是嫌惡。

「聞姑娘禦前失儀,褻瀆宮規。」

「太後命她明日去慈寧宮,在先皇後忌辰祈福宴上,當眾呈上抄好的百卷《心經》賠罪。」

「由宸貴妃親自督看,再抽一卷查驗。」

林令儀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
我心裏「咯噔」一下。

先皇後忌辰。

慈寧宮。

抄經賠罪。

這就是原劇情裏我被扣上巫蠱罪名的死局。

係統果然下一秒就彈出了紅字。

【檢測到死亡節點提前。】

【地點:慈寧宮。】

【關鍵詞:經卷,香爐,厭勝。】

我指尖一涼。

袖口裏那半枚舊玉也跟著硌了我一下。

蕭承凜卻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。

「聽見了。」

「明日去。」

我猛地抬頭看他。

你就這麼把我送過去了?

蕭承凜沒再看我。

隻是慢慢撚了撚那枚玉扳指。

我心頭一跳。

狗皇帝不會是想拿我釣魚吧。

臨出殿門前。

我耳邊最後響起係統提示。

【提示。】

【原劇情存活率:一成。】

3

我在慈寧宮門口跪下時,滿宮的人都在看笑話。

昨日禦花園學狗叫的事,已經傳遍了半個後宮。

今日先皇後忌辰祈福宴,命婦、妃嬪、宗親女眷來了大半。

我一個準皇後人選,被押著跪在最下首。

簡直就是送上門給人踩。

林令儀端坐在太後下首,捧著茶盞,笑得溫柔又慈悲。

「聞姑娘。」

「太後讓你抄經,是讓你靜心悔過。」

「你可別再像上回那樣,把佛經抄成吃食單子了。」

四下一陣低低的竊笑。

太後臉色也不好看。

她對我這個賜婚對象本就隻是權衡朝局,並無多少喜歡。

如今我名聲爛成這樣,她眼裏的失望都快壓不住了。

我乖乖俯首。

「臣女不敢。」

心裏卻在翻桌。

我當然敢。

我不僅敢。

我那本菜譜還特意多寫了兩樣。

一味龍腦。

一味寒髓。

昨天係統提示「經卷,香爐,厭勝」的時候,我就知道今天這場局,扣在我頭上的絕不隻是「抄錯經」那麼簡單。

果然。

林令儀一抬手,立刻有宮女捧來一卷經書。

「這便是聞姑娘昨夜抄好的心經。」

「太後既要查驗,不如當眾展開,也好讓聞姑娘自己看看,她究竟有幾分誠心。」

她這話一出,我就知道來了。

經卷展開的一瞬。

最上頭赫然是我熟悉的幾行字。

「蔥爆羊肉不放糖,清蒸鱸魚少加鹽。」

四下哄然。

太後的手重重拍在案上。

「放肆!」

我趕緊把頭埋得更低。

罵吧。

先罵這個。

後麵的你看了更想殺我。

果然。

那卷經書再往下一抖。

一隻用黃絹縫的小人從夾層裏掉了出來。

小人胸口紮著針。

背後寫著兩個血字。

太後。

滿殿死寂。

緊接著就是一片驚呼。

「厭勝!」

「她竟敢詛咒太後!」

「瘋子果然是瘋子!」

林令儀立刻起身,臉色煞白。

「聞綺年!」

「你竟敢在先皇後忌辰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」

我抬頭看著那隻小人,差點沒被她這拙劣手法逗笑。

針腳歪成這樣。

怕是林貴妃昨晚趕工趕得挺累。

我正要開口裝瘋,鼻尖忽然一動。

那股冷甜香又來了。

而且比昨日乾清宮那碗藥更濃。

我猛地扭頭看向太後身旁的鎏金香爐。

爐裏點的不是常用的安神香。

是摻了寒髓的龍腦。

難怪我在菜譜裏特意寫了那句「龍腦遇寒髓,灰青」。

若我今天真被這巫蠱嚇得亂了陣腳,太後才是真的要死。

太後已經開始低咳。

她素來有舊喘。

最禁不得這等冷烈的香。

周圍嬤嬤急得要去給她扇風。

我心裏瞬間炸了。

別扇!

你們再扇兩下,她今晚就得睡進棺材裏!

蕭承凜原本坐在右側一直沒說話。

聽到這裏,眼神陡然一厲。

「都住手。」

他一句話壓下去。

整個慈寧宮瞬間安靜。

連那幾個剛舉起團扇的宮女都僵住了。

林令儀眼裏飛快掠過一抹慌亂。

「陛下,聞綺年行巫蠱,太後氣急攻心,先傳太醫要緊——」

「太醫自然要傳。」

蕭承凜起身,走到香案前。

「不過在此之前。」

「朕更想知道,今日慈寧宮裏的香,是誰備的。」

林令儀強撐著笑。

「自然是內香房按舊例——」

她話還沒說完。

蕭承凜已經伸手拿起我那卷「心經」。

他掃過前幾頁荒唐菜名。

又停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。

那上頭,我昨夜裝瘋賣傻時故意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
「龍腦見寒髓,灰青。」

他眸光微動。

下一瞬。

他端起手邊半盞涼茶,直接潑進了香爐裏。

「嗤」的一聲輕響。

香灰邊緣,竟真慢慢泛出一層極淡的青藍。

全場瞬間沒了聲音。

林令儀臉色徹底變了。

太後已經開始喘得厲害。

我想衝過去掀爐子。

剛起身就被兩個嬤嬤死死按住。

「老實點!」

「你還敢再衝撞太後!」

我被壓得膝蓋生疼。

心裏卻還在罵。

壓我幹什麼。

你們倒是先把那破爐子端遠點啊。

蕭承凜卻沒有立刻為我翻案。

他隻是看著那層青藍灰色,眼底一點點結了冰。

「封殿。」

「今日在慈寧宮中的人,一個都不許走。」

林令儀像是終於反應過來,猛地跪了下去。

「陛下,臣妾冤枉!」

「這香素來是太後宮裏慣用的,臣妾怎會害太後!」

「倒是聞綺年,她早就被查出瘋病,又在經卷裏寫這些怪字,分明是她預先知道香有問題!」

好一個倒打一耙。

幾位命婦也紛紛開口。

「是啊,她若不是心裏有鬼,怎會把佛經抄成這個樣子。」

「還有那厭勝小人,分明是從她經卷裏掉出來的。」

「這等妖妄,萬不能輕縱。」

太後靠在軟枕上,臉色發白。

她看著我,眼神複雜又失望。

「聞綺年。」

「哀家賜婚於你,是想給皇帝擇一個穩重的人。」

「不是讓你進宮發瘋的。」

我唇角動了動。

一句解釋都沒說。

解釋沒用。

我現在要的不是自證清白。

是讓林令儀自己把脖子伸出來。

蕭承凜忽然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很沉。

像是看穿了我這點盤算。

下一瞬。

他淡聲開口。

「聞綺年與其宮婢阿梨,先押慎刑司。」

「在朕查清之前,誰也不許見。」

阿梨是我帶進宮的貼身丫頭。

林令儀最知道怎麼紮我心。

她立刻接話。

「陛下聖明。」

「阿梨一向替聞姑娘保管經卷香囊,說不準就是她助紂為虐。」

我猛地抬頭。

阿梨已經被兩個嬤嬤從後頭拖了出來。

她臉色慘白,卻還在拚命衝我搖頭。

「姑娘,奴婢沒有——」

她話沒說完,嘴就被堵住了。

我指尖狠狠掐進掌心。

林令儀這是在逼我亂。

可我偏不能亂。

我經過蕭承凜身邊時,腳步微微一頓。

下一秒。

一粒溫熱的碎香珠悄無聲息落進了我掌心。

蕭承凜沒有看我。

隻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三個字。

「認出來。」

4

慎刑司的地磚涼得像冰。

阿梨被按跪在我對麵,嘴角都白了。

負責審訊的嬤嬤拿著紙筆,冷冷盯著我。

「聞姑娘。」

「隻要你按個手印,認下巫蠱與下毒。」

「阿梨這條賤命,還能保住。」

我垂眼看著那張供詞。

寫得倒真利索。

從我抄菜譜開始,到我厭勝太後,再到我買通內香房下毒,連作案時辰都替我編圓了。

我忽然笑了一聲。

嬤嬤皺眉。

「你笑什麼。」

「笑你們寫得太假。」

我抬起頭。

「既說我瘋,怎麼還能寫出這麼工整周全的罪狀。」

嬤嬤被我噎得一滯。

一旁的小太監上來就要踹我。

我順勢往地上一滾,抱著柱子開始嚎。

「汪!」

「汪汪汪!」

阿梨本來都快哭了,聽見我這一嗓子,硬是愣住了。

審訊的嬤嬤臉都綠了。

「按住她!」

「堵上她的嘴!」

可我越嚎越響。

我要的就是響。

蕭承凜既然把香珠塞給我,又叫我認出來,那就說明他在等。

等林令儀親自來收尾。

她不來,我怎麼讓她開口。

果然。

不過一盞茶的工夫。

牢門外便響起一陣環佩聲。

林令儀來了。

她身邊隻帶了兩個心腹嬤嬤,神情卻比白日裏更從容。

像是已經看見了我的死狀。

「都退下。」

她慢慢走到我麵前。

「本宮親自和聞姑娘說。」

嬤嬤們行禮退到門邊。

阿梨被按著頭,不許抬眼。

林令儀蹲下身,拿帕子掩著鼻尖。

「聞綺年。」

「你說你何苦呢。」

「太後原本隻是想讓你當個擺設皇後,是你自己不識抬舉,非要在禦前瘋來瘋去。」

「現在好了。」

「太後若真有個好歹,你和你的阿梨,都得陪葬。」

我偏頭看她。

手心裏的碎香珠硌得我生疼。

「娘娘這香調得真不錯。」

我忽然開口。

「昨兒乾清宮那碗,今兒慈寧宮這爐。」

「連味兒都一樣。」

林令儀眸光一凝。

「你胡說什麼。」

「是不是胡說,娘娘心裏清楚。」

我慢慢攤開手。

那粒青灰色香珠躺在掌心。

「寒髓下得重了些。」

「連珠子都發了青。」

林令儀的臉色猛地一變。

她很快又笑了。

「一個瘋子懂什麼香。」

「聞綺年,你真以為自己抓住了把柄?」

「今日那卷經書,是從你手裏搜出來的。」

「慎刑司這些供詞,也是替你備好的。」

「就算你喊破了喉嚨,也不會有人信。」

她這話說得太篤定。

我心裏反而鬆了口氣。

好。

肯開口就好。

我故意把香珠攥緊,裝出一副嘴硬的樣子。

「可太後沒死。」

「隻要太後醒了,總會查到你頭上。」

林令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。

她輕輕捏住我的下巴。

「醒?」

「那爐香是我親手調的。」

「太後就算不死,也得在床上躺上三個月。」

「到時候誰還顧得上你。」

她說完,眼底終於露出一絲遮不住的狠意。

「至於你。」

「等袁院判咬死你買藥,魏全燒掉內香房賬冊,你那點狗叫一般的瘋話,又算什麼。」

阿梨在對麵猛地掙紮起來。

「你們——」

她嘴被堵著,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
我盯著林令儀,繼續往前送刀子。

「那禦花園的箭呢。」

「也是你的人?」

林令儀冷笑一聲。

「箭自然不是本宮親手放的。」

「可寧王殿下的人做事,一向幹淨。」

「若不是你多嘴,陛下這會兒隻怕都已經停靈了。」

成了。

我心頭狠狠一跳。

係統提示音幾乎同時響起。

【目標人物距離:三丈。】

我驟然拔高聲音。

「所以慈寧宮那爐香,是你親手調的。」

「禦花園那支箭,也是寧王的人射的?」

林令儀被我激得失了耐心。

她甩開我的臉,起身冷笑。

「是又如何。」

「聞綺年,你一個將死之人——」

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
牢門「砰」地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
夜風卷著血腥氣和龍涎香一起灌了進來。

蕭承凜站在門口。

他身後,是披著厚氅、臉色蒼白卻已經醒著的太後。

他手裏還捏著那半卷寫成菜譜的《心經》。

那雙眼落到林令儀臉上時,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
「你方才說。」

「慈寧宮那爐香,是你親手調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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