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張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
她伸出戴著鑽戒的食指，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。

“你在這裝什麼神弄鬼？”

“你以為隨便拿幾張破紙出來，就能改變你是底層賣魚的事實嗎，趕緊簽了字滾蛋，別在這裏汙染教務處的空氣！”

王老師見狀，順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簽字筆。

她手腕一甩，簽字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重重的砸在我的胸口。

筆尖在衝鋒衣上劃出一道黑色墨跡，隨後掉落在地磚上，滾到了我的腳邊。

“林宇爸爸，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
王老師雙手抱胸，滿臉譏諷。

“趁著孫校長現在還願意給你留點體麵，趕緊簽，等學校正式的通報批評下發到全市教育網，你們父子倆在西營市任何一所學校都待不下去！”

孫校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
他理了理領帶，下達了最後通牒。

“我再給你最後三分鐘。”

“三分鐘後如果不簽字，保安立刻清場，至於林宇的學籍檔案，我會直接蓋上品行惡劣的章，打回原籍。”

堵在門口的四個保安齊刷刷的往前跨了一步。

警棍在他們手裏微微轉動，隨時準備動手。

林宇絕望的閉上了眼睛，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。

我彎下腰，撿起那支掉在地上的簽字筆。

起身的瞬間，我冷笑了一聲。

“孫校長，你這麼急著把我們趕出去，是為了向這位張局長夫人邀功嗎？”

我拿著簽字筆，筆尖懸停在那份自願轉學申請書的簽名欄上方，距離紙麵隻有不到一厘米。

“隻是不知道，你這麼賣力的舔，那位張局長究竟保不保的住你的位置。”

“放肆！”

孫校長猛的拍了一下桌子。

我沒有理會他的暴怒。

左手從公文包裏抽出了那個泛黃的牛皮紙袋。

我沒有將裏麵的文件全部拿出，隻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邊緣，緩緩抽出了三分之一。

紙張邊緣有些泛黃。

紅頭的抬頭印著一行加粗的字：西營一中新校區。

而在紙張抽出的那一部分右下角，剛好露出了半枚鮮紅色的帶著國徽的大印。

我將這隻露出了三分之一的紅頭文件，直接按在了那份自願轉學申請書上。

手指點著紅頭文件的邊緣，目光直視孫校長的眼睛。

“字，我可以簽。”

“但你最好先睜大眼睛看清楚。”

“簽完這個字，你們腳下踩著的這棟教學樓，明天屬於誰。”

孫校長皺起眉頭，漫不經心的低下頭，目光掃向那半截被我按在桌上的文件。

“什麼亂七八糟的，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。”

他不屑的嘟囔聲還沒說完。

王老師還在一旁尖銳的叫囂著。

“孫校長，別理這個瘋子，快讓保安把他們架出去！”

張母也跟著附和。

“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！”

兩人刺耳的催促聲在教務處裏回蕩。

但孫校長卻僵在了原地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半截紅頭文件上，下一秒，他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。

他臉色慘白，死死盯住了那個鮮紅的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