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母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我抬起頭,對上霍廷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我在那裏麵看不到豪門大少的戲謔,隻有一種平靜的篤定。
在林家這十五年,我像浮萍一樣被隨意揉捏、打壓,我太渴望徹底脫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泥潭了。
哪怕前方是另一個深淵,我也想跳一跳。
“我願意。”
我聽見自己幹澀卻堅定的聲音。
離開林家別墅時,林父追到車門邊,硬生生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,抓著車窗邊緣做戲:
“微微啊,你從小在林家長大,爸爸真是舍不得你......”
我看著他虛偽的臉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深知,我不過是林家眼看親生女兒落選後,退而求其次攀附權貴的工具罷了。
“林總,”
霍廷琛坐在我身邊,甚至沒有降下他那側的車窗,隻是透過半開的車門,冷冷地吐出一句,
“既然舍不得,不如我把她留下,霍氏的合作,林家也一並留下?”
林父的表情瞬間僵死在臉上,像觸電般縮回了手,幹笑著後退:
“不、不,霍總說笑了,微微能嫁入霍家,是她的福氣。”
車門關上,隔絕了林家那棟讓我作嘔的別墅。我靠在真皮座椅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霍廷琛遞過來一張幹淨的手帕,聲音低沉:
“不用緊張。霍家選定的人,沒有人敢讓你受委屈。”
我接過手帕,眼眶莫名有些酸澀。
被堅定選擇的人,原來是不會無所適從的。
哪怕隻是出於聯姻的考量,這種毫無保留的偏愛,也足以讓一個久居暗處的人,瞬間生出直麵陽光的底氣。
初入霍家莊園的那幾天,我仿佛踩在雲端,一切都極其不真實。
占地廣闊的莊園裏,每一個傭人、管家見到我,都會停下腳步,恭敬而自然地稱呼我一聲:
“少夫人。”
沒有探究,沒有輕視,仿佛我生來就該站在這裏。
霍夫人是一位極其優雅且溫柔的女性。
她沒有豪門闊太的刁鑽,拉著我的手,第一句話是:
“微微太瘦了,以後在家裏,誰要是惹你不高興,你直接拿掃帚打出去,有媽給你兜底。”
那天下午,霍廷琛推掉了一個跨國會議,專門帶我參觀主臥和為我準備的獨立樓層。
“主臥的裝修風格,還有頂層工作室的布置,你喜歡什麼樣的?”
霍廷琛翻開幾本厚厚的設計圖冊,推到我麵前,
“喜歡極簡、法式,還是中式?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,我讓設計師明天團隊過來聽你調遣。”
我看著那些精美的圖冊,手指在紙頁上摩挲了很久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怎麼了?”
他察覺到我的異樣,微微俯下身看著我。
“我......”
我咽下喉嚨裏的苦澀,坦言道,“我不知道我的喜好是什麼。”
在林家的十五年,我從來沒有選擇權。
林嬌嬌喜歡粉色,我的房間就必須刷成她不要的暗灰色。
林嬌嬌喜歡吃海鮮,我就算對蝦蟹輕微過敏,也要在飯桌上強行咽下去,否則就是“挑食、不感恩”。
我穿的永遠是她不喜歡的舊衣服,我的人生是在時刻看林家人的眼色中度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