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廷琛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,語氣平靜卻堅定:
“媽,如果我剛才直接發火,微微隻會覺得是我在替她出頭。我要讓她親自看清林家那副嘴臉,她才能在心裏徹底斬斷對那家人的最後一絲顧忌和可笑的親情幻想。”
霍夫人歎了口氣,將我抱進懷裏,輕輕拍著我的背:
“微微,你記住,你是我們霍家明媒正娶的媳婦。當年我剛嫁進霍家的時候,也遇到過不長眼的親戚,廷琛他爺爺二話不說,直接斷了那家人的生意。
我們霍家人,護短是刻在骨子裏的。誰都不能欺負你,天皇老子也不行!”
霍廷琛在一旁坐下,寬大的手掌包裹住我冰涼的手指,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:
“霍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。你不必懂事,不必委屈,做你想做的任何事。”
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。
在林家,我需要用滿分的成績、無盡的退讓去換取一點點不被打罵的資格。
但在霍家,被愛的資格,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。
幾天後,霍廷琛帶我去了頂樓。
走廊兩端,他讓人連夜趕工,打通了空間,準備了兩間風格迥異的畫室。
一間是全景玻璃的現代極簡風,采光極佳。
另一間是古色古香的中式書房,檀香嫋嫋。
“我知道你以前畫過畫,”
霍廷琛從背後擁住我,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,“喜歡哪一間?”
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記憶深處,林母衝進我狹小的雜物間,將我辛苦攢錢買來的畫架砸得粉碎。
她尖銳的咒罵聲至今在耳邊回蕩:
“畫畫能當飯吃嗎?嬌嬌以後要繼承公司,你去學金融!輔佐你姐姐才是你的本分!”
我以為我的夢想早就死在那一天的滿地木屑裏了。
“兩間都留著好不好?”
我轉過身,眼眶通紅地看著他。
霍廷琛輕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讓我感到無比安心:
“當然,整層樓都是你的。”
霍家母子的默契與包容讓我明白,真正的愛,是給予一片遼闊的天地讓你自由生長。
而不是像林家那樣,為了家族利益,將你強行修剪、扭曲成他們想要的形狀。
商業聯姻在霍家,不是一場等價交換的買賣,而是一次珍重的救贖。
重拾畫筆的過程,比我想象的要艱難,我的手在發抖。
霍廷琛沒有催促我,他推掉了一周的應酬,帶我去拜訪了一位隱退多年的國畫大師。
那位大師脾氣古怪,卻在看了我當年被林嬌嬌頂替的那幅畫的草稿後,破例收我為關門弟子。
在拜師宴上,大師問我:“沈微,你重拿畫筆,想取得什麼成就?去拿國際金獎,還是辦世界巡回展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輕聲說:“我願意學,但我不想再參加任何商業評獎。我隻想為自己畫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霍廷琛端起茶杯,代我敬了大師一杯,聲音低沉而有力:
“畫畫是因為她喜歡,我的霍太太,不需要向任何人、用任何獎項來證明她的價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