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對不起......真的對不起!”江沐橙一邊崩潰大哭,一邊把刀狠狠捅進我的腹部。
血漿噴湧間,她湊到我耳邊顫抖著吐出半句話,隨後毫不猶豫地轉身,躍下十五樓。
半年後,警局調解室。
江母將一份「重度抑鬱症」的診斷書重重拍在桌上:“死無對證,連案都立不了!我女兒是個瘋子,你自認倒黴吧!”
看著這張毫無喪女之痛的臉,我摸著腹部猙獰的疤痕,突然笑了。
她根本不知道,閨蜜死前留下的那半句話,藏著讓她陪葬的秘密。
我盯著她的眼睛,輕聲開口:“阿姨,誰說立不了案?”
1
“你個小賤蹄子嚇唬誰呢?”
張桂琴猛地從椅子上竄起來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。
“警察同誌都說了,我女兒是重度精神病。”
“精神病人殺人不犯法。”
“人都死絕了,你拿什麼立案?”
她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沒有半分悲傷。
隻有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負責調解的年輕警官皺著眉頭敲了敲桌子。
“張女士,請注意你的言辭。”
“這裏是警局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張桂琴眼珠子一轉,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臉。
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開始幹嚎。
“警察同誌啊,你們可得為我做主。”
“我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,就這麼沒了。”
“要不是被這個姓林的女人天天欺負,我女兒能得抑鬱症嗎?”
“能發瘋跳樓嗎?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。
腹部的刀傷雖然愈合了,但陰雨天依然隱隱作痛。
那道長達十五公分的疤痕,是江沐橙留給我最後的印記。
我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張桂琴還能作什麼妖。
她見我不吭聲,以為我怕了。
從隨身帶的破布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。
“啪”的一聲拍在桌子上。
“警察同誌,你們看看。”
“這是我女兒生前寫的日記。”
“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林夏天天在公司裏打壓她,還搶她的男朋友。”
“就是林夏把我女兒逼瘋的。”
我瞥了一眼那張紙。
字跡歪歪扭扭,根本不是江沐橙那手娟秀的小楷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張桂琴,你偽造證據之前,好歹也模仿一下沐橙的字跡。”
“她大學英語專八,你這紙上連個標點符號都用不對。”
張桂琴臉色一僵,但馬上又梗起脖子。
“我女兒發病的時候手抖,字寫得難看怎麼了?”
“反正就是你逼死她的。”
“你今天必須賠償我兩百萬的精神損失費。”
“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鬧,去你家小區鬧。”
“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年輕警官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他把那張所謂的日記推回給張桂琴。
“張女士,這種來曆不明的紙條不能作為法律證據。”
“而且根據我們之前的調查,林夏女士和江沐橙女士關係一直很好。”
“不存在職場霸淩的情況。”
警官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帶著幾分同情。
“林女士,關於你被刺傷的醫藥費賠償問題。”
“因為嫌疑人已經死亡,且有確診的精神病史。”
“刑事方麵確實無法立案。”
“如果是民事糾紛,我們隻能建議你走法院起訴其法定繼承人。”
張桂琴聽到這話,頓時得意洋洋。
她把那張重度抑鬱症的診斷書往前推了推。
“起訴我?”
“我一個農村老太婆,要錢沒有,要命一條。”
“再說了,我女兒留下的那點遺產,還得給我兒子買婚房呢。”
“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。”
她湊近我,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挑釁。
“林夏,算你倒黴。”
“誰讓你非要跟我女兒做閨蜜呢。”
“這都是你的報應。”
我摸著腹部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半年前的那個下午再次浮現在眼前。
江沐橙雙眼通紅,像個失去理智的野獸。
但她把刀捅進我肚子的那一刻,眼淚卻砸在了我的臉上。
“別信她......剖開我的小熊......”
這是她留給我的最後半句話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我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桂琴。
“張桂琴,你以為一張精神病診斷書,就是你的免死金牌嗎?”
“沐橙到底是怎麼瘋的,你心裏最清楚。”
“你最好祈禱,你兒子那套婚房能住得安穩。”
說完,我沒有理會張桂琴在身後的破口大罵,轉身走出了調解室。
外麵的天陰沉沉的,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。
我打了一輛車,回到了案發時的那個出租屋。
這裏是江沐橙生前租住的地方。
出事後,房東嫌晦氣,一直空著。
我付了雙倍的租金,把這裏租了下來。
推開門,屋裏還保持著半年前的模樣。
沙發上有一灘已經發黑的血跡,那是我的。
陽台的推拉門開著,風吹動窗簾,發出嗚咽的聲音。
江沐橙就是從那裏跳下去的。
我走到臥室,在一堆雜物中找到了那個半人高的毛絨小熊。
這是江沐橙二十歲生日時,我送給她的禮物。
她一直當寶貝一樣抱著睡覺。
我從抽屜裏找出一把剪刀。
手抖得厲害。
我深吸一口氣,順著小熊背後的縫合線,狠狠地剪了下去。
棉花翻湧出來。
我在裏麵摸索著。
突然,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我把它拽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層層包裹的小物件。
拆開塑料袋,裏麵掉出一支錄音筆。
還有幾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。
我展開那幾張紙,借著窗外的路燈看清了上麵的字。
那是幾份巨額人身意外險的保單複印件。
被保險人是江沐橙。
受益人那一欄,赫然寫著張桂琴的名字。
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而在這些保單的最後,還夾著一份特殊的附加險說明。
“精神疾病導致第三方傷害連帶賠償險”。
我死死盯著這行字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我顫抖著手,按下了那支錄音筆的播放鍵。
電流聲過後,一個讓我惡心到極點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響了起來。
“死丫頭,你到底去不去?”
2
錄音筆裏的聲音尖銳刺耳。
正是張桂琴。
緊接著是清脆的巴掌聲。
“啪!啪!”
江沐橙壓抑的哭泣聲傳了出來。
“媽,求你了,我不能傷害夏夏。”
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,她還借錢給我看病。”
“我真的下不去手。”
張桂琴的罵聲更大了。
伴隨著什麼東西砸在肉體上的悶響。
“朋友?朋友能當飯吃嗎?”
“你弟弟馬上就要結婚了,女方要全款房。”
“家裏哪來的錢?”
“你不是有那個什麼抑鬱症嗎?”
“你去把林夏捅了,隻要不死人就行。”
“保險公司有那個什麼連帶險,會賠一大筆錢。”
江沐橙的聲音透著絕望。
“那是犯罪啊媽!”
“我會坐牢的!”
張桂琴冷笑了一聲。
“坐什麼牢?”
“你有醫院的診斷書,你是精神病。”
“警察抓不了你。”
“等你捅完人,你就站到陽台上裝跳樓。”
“保險公司一看你發病了,賠錢賠得更快。”
“大不了媽到時候在樓下給你鋪個墊子。”
“為了你弟弟,你受點委屈怎麼了?”
“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,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。”
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。
我跌坐在地上,眼淚決堤而出。
我想起江沐橙大學時連吃一個月饅頭鹹菜,隻為了給弟弟買一雙名牌球鞋。
我想起她發高燒還要去發傳單,因為張桂琴說家裏沒錢給她交住宿費。
她被這個原生家庭吸了整整二十四年的血。
最後,連死都要被榨幹最後一滴價值。
張桂琴根本沒打算在樓下鋪什麼墊子。
她要的就是江沐橙死。
因為除了那個連帶傷害險,還有幾百萬的意外身故險。
江沐橙不死,她怎麼拿全款給寶貝兒子買房。
我死死攥著錄音筆,指甲掐進了肉裏。
張桂琴,我要你血債血償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帶著錄音筆和保單複印件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接待我的是一位從業十年的資深刑辯律師。
他聽完錄音,看完保單,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。
“林女士,你的遭遇我很同情。”
“但這幾份證據,目前還不足以將張桂琴送進監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這還不夠嗎?”
“她明明就是在教唆殺人騙保啊。”
律師歎了口氣,把錄音筆推還給我。
“法律講究的是完整的證據鏈。”
“這段錄音隻能證明張桂琴有教唆的意圖。”
“但如果張桂琴咬死,說當時隻是在氣頭上嚇唬女兒。”
“而江沐橙最後傷人跳樓,是因為她自己的抑鬱症突然發作。”
“在警方已經結案,且有明確精神病史的情況下,很難定性為故意殺人。”
我感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。
“那難道就讓她這麼拿著人血饅頭去逍遙快活嗎?”
律師看著我,眼神很嚴肅。
“除非,你能找到鐵證。”
“證明江沐橙發病,不是自然生理原因,而是張桂琴人為製造的。”
“比如,下藥,或者長期的物理折磨。”
“隻有證明是外部幹預導致了完全喪失自主意識,才能推翻之前的結案定性。”
我走出律所,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人為製造發病。
鐵證。
我在心裏反複咀嚼著這兩個詞。
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公司的人事總監打來的。
“林夏,你趕緊來公司一趟。”
“出大事了。”
我趕到公司樓下時,遠遠就看到大門外圍滿了人。
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拉得老長。
“惡毒閨蜜林夏,職場霸淩逼死人命,欠債不還天理難容”。
張桂琴坐在大廈的台階上。
她換上了一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。
正拍著大腿,對著圍觀的路人和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哭訴。
“大家來評評理啊。”
“我那個苦命的女兒,就是在這家公司上班。”
“被這個叫林夏的女人天天欺負。”
“林夏還借了我女兒幾十萬不還,把我女兒活活逼得抑鬱跳樓了。”
“現在她連醫藥費都不肯出,讓我們一家老小怎麼活啊。”
幾個極品親戚在一旁幫腔。
“就是,這種殺人犯怎麼還能在大公司上班。”
“你們公司不把她開除,就是包庇殺人犯。”
周圍的同事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人事總監黑著臉走到我麵前。
“林夏,這件事對公司的聲譽影響太惡劣了。”
“老板的意思是,你先無限期停職。”
“等事情處理幹淨了再回來。”
我沒有辯解,因為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。
張桂琴看到我,立刻從地上爬起來。
她衝破保安的阻攔,幾步躥到我麵前。
趁著周圍亂哄哄的,她湊到我耳邊。
聲音裏透著陰毒的笑意。
“林夏,我知道你在找證據。”
“但你敢亂說話,我就說你偽造證據。”
“你一個外人,鬥不過我這個親媽的。”
“識相的,趕緊給我拿兩百萬封口費,不然我天天來鬧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貪婪扭曲的臉,手死死攥緊了口袋裏的錄音筆。
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。
“阿姨,你想要錢是吧?”
3
“想要錢,你去陰曹地府找沐橙拿吧。”
我毫不退讓地盯著張桂琴的眼睛。
張桂琴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敢當眾頂撞她。
她立刻拔高了嗓門,再次往地上一坐。
“打人啦!”
“殺人犯打老太婆啦!”
幾個親戚見狀,立刻圍了上來,推搡著我的肩膀。
我沒有反抗。
在其中一個親戚的手碰到我肩膀的瞬間,我順勢倒了下去。
我閉上眼睛,任由自己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。
“出人命了!”
“快打120!”
我知道,現在把錄音筆交出去,隻會陷入無休止的扯皮。
張桂琴的胡攪蠻纏會把水攪渾。
我必須避開輿論的風口,暗中尋找那份“人為發病”的鐵證。
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。
鼻腔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病房門被推開,我爸媽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。
我爸的臉色有些蒼白,走路時一隻手還扶著腰。
“爸,你的腰怎麼了?”我猛地坐起,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。
我媽眼圈紅了,走過來按住我。
“別亂動,傷口還沒長好。”
“我們在樓下遇到那群人了。”
“他們罵得太難聽,你爸氣不過跟他們理論了幾句,被推了一下,閃了腰。”
看著因我受辱的年邁父母,我心如刀割。
張桂琴,這筆賬,我又給你記上了一筆。
等安頓好父母,我拿出了備用手機。
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老李,是我。”
老李是保險公司的反欺詐資深調查員。
以前我做企業合規審查時,跟他有過幾次合作。
電話那頭傳來老李低沉的聲音。
“林夏,你那個閨蜜的案子,我聽說了。”
“你找我,是為了那幾份保單吧?”
我開門見山。
“李哥,張桂琴是不是在申請理賠?”
老李歎了口氣。
“是,而且走得很快。”
“因為有正規醫院的重度抑鬱症診斷書,加上警方的結案報告。”
“程序上沒有任何瑕疵。”
“幾百萬的理賠金,估計最快下周就會打入她的賬戶。”
我握緊了手機。
“李哥,這筆錢絕不能讓她拿到。”
“這是她用女兒的命換來的。”
“我需要你幫我拖延時間。”
老李沉默了幾秒。
“林夏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“但沒有確鑿證據,保險公司不能無故拒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拋出了我的計劃。
“我以‘第三方受害人’的身份,正式向你們公司提出異議。”
“江沐橙刺傷了我,這觸發了那份連帶傷害險。”
“我懷疑江沐橙生前的精神狀態存在人為幹預。”
“我要求保險公司重新審查她生前一年的所有用藥記錄和醫保流水。”
老李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。
“人為幹預?”
“你確定?”
我語氣堅定。
“我非常確定。”
“李哥,隻要你幫我查出她的購藥記錄,我保證能給你一個震驚全網的騙保大案。”
老李權衡了片刻,答應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兩天,我躲在醫院裏,沒有理會外界的任何風言風語。
張桂琴見我不露麵,以為我當了縮頭烏龜,鬧得更歡了。
她甚至在網上開了直播,每天按時辱罵我。
打賞的錢都夠她買好幾個名牌包了。
第三天深夜。
老李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他的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。
“林夏,你猜得沒錯,這事兒太邪門了。”
我立刻坐直了身體。
“查到什麼了?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連夜調取了江沐橙近兩年的醫保購藥記錄。”
“發現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細節。”
“江沐橙在正規醫院開的抗抑鬱藥物,劑量一直很小,屬於輕度幹預。”
“但是,在過去半年裏,她的醫保卡在幾家私人藥房,有大量的異常消費記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買了什麼?”
老李報出了一串長長的藥名。
“這些藥,根本不是治療抑鬱症的。”
“其中包含了幾種嚴格管控的違禁精神藥物。”
“長期過量服用,會導致嚴重的狂躁、幻覺,甚至徹底喪失理智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,監控顯示,去買這些藥的人,根本不是江沐橙。”
我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問。
“是誰?”
老李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冰冷。
“是張桂琴。”
4
拿到購藥記錄的複印件時,我的手都在發抖。
張桂琴不僅在精神上壓榨江沐橙。
她竟然用物理手段,硬生生把一個隻是輕度抑鬱的女孩,催化成了重度狂躁。
那些混在飯菜裏的違禁藥,就是殺人的刀。
我把證據整理好,準備直接去市公安局報案。
病房的門突然被“砰”的一聲踹開。
一個流裏流氣的年輕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是江耀祖。
張桂琴的寶貝兒子。
他身後跟著滿臉得意的張桂琴。
江耀祖看都沒看我一眼,走到床頭櫃前。
抬起腳,狠狠一腳將我同事送來的果籃踢翻在地。
蘋果和橙子滾了一地。
“你就是林夏?”
江耀祖拉過一把椅子,大喇喇地坐下,蹺起二郎腿。
“我警告你,別在背地裏搞什麼小動作。”
“保險公司那邊說,因為你提出了什麼狗屁異議,理賠款被卡住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活膩了?”
張桂琴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撕下了之前在警局裏裝可憐的偽裝。
她臉上滿是嘲諷。
“林夏,聽說你在查我買藥的記錄?”
“你查到了又能怎麼樣?”
“我一個農村老太婆,我不懂醫啊。”
“我就是看我女兒病得難受,在網上找了點偏方給她吃。”
“誰知道她吃完就發瘋了。”
張桂琴湊近我,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有恃無恐。
“我女兒已經燒成灰了,死無對證。”
“你能證明是我故意下毒的嗎?”
“警察會信你,還是信我這個痛失愛女的親媽?”
我看著張桂琴那張扭曲的臉,怒火在胸腔裏瘋狂燃燒。
但我死死咬住嘴唇,沒有發作。
律師的話還在耳邊回響。
沒有直接證明她“故意下毒製造發病”的口供或鐵證,這些間接證據很容易被她用“無知”糊弄過去。
我必須讓她自己把底牌亮出來。
江耀祖見我不說話,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,直接砸在我的臉上。
“趕緊把這份諒解書簽了。”
“撤銷你對保險公司的異議。”
“不然,你爸那個老腰,下次可就不隻是閃一下那麼簡單了。”
“還有你公司那邊,我天天找人去拉橫幅,我看你能停職到什麼時候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我看著地上的果籃,看著那份印著“諒解書”三個字的文件。
喉嚨裏湧起一股血腥味。
我硬生生咽下這口惡氣。
我顫抖著手,撿起那份文件。
“隻要我簽了,你們就不再找我父母的麻煩?”
張桂琴得意地笑了。
“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。”
“趕緊簽,別耽誤我拿錢給我兒子買婚房。”
我拿起筆,在簽名處重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劃破了紙張,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張桂琴一把搶過諒解書,仔細檢查了一遍。
她滿意地拍了拍紙麵。
“算你聰明。”
“耀祖,走,咱們看房去。”
看著張桂琴母子囂張離去的背影,我眼底的隱忍瞬間褪去,換上了極度的冰冷。
我擦幹眼角因為屈辱而逼出的生理性淚水。
撥通了老李的電話。
“李哥,按計劃進行。”
“諒解書我簽了,他們馬上就會拿著去催理賠。”
“現在,可以拋出那個‘誘餌’了。”
老李在那邊冷哼了一聲。
“明白。”
“我保證讓她鑽進套裏,拔都拔不出來。”
我掛斷電話,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。
張桂琴,你以為你贏了嗎?
我要讓你在最得意、最瘋狂的時候,從雲端重重地摔進地獄。
讓你連本帶利,把欠沐橙的命還回來。
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喂,是市局刑偵大隊嗎?我要報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