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所有人都停下動作,好奇得看著她。
秦惠惠冷哼一聲,“有些人麵上裝得貞靜賢淑,背地裏卻慣會使那些狐 媚手段,專勾引有婦之夫。上回便被我撞見過,今日竟還敢當著滿桌人的麵,這般不知廉恥,求祖母給媳婦做主,將這個賤人趕出陸府!”
一席話雖未指名道姓,可那目光、那語氣,刀刀都落在溫絮雪身上。
所有人也知道她說的是誰。
昨日秦惠惠把溫絮雪教訓一頓的事,早就在府裏傳開了。
溫絮雪張了張嘴,想要解釋,喉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隻有眼眶裏的淚珠在打轉。
大伯母林氏也不喜溫絮雪,覺得她生得太美,美得像個禍端。
此刻見秦惠惠鬧起來,便順勢開了口,語氣不冷不熱。
“說起來,溫姑娘也不過是沾親帶故,暫住咱們府上。到底是客居,人生地不熟的,想來住得也不痛快。依我看,不如送回欽州去,那邊陸家也有座莊子,安置她們姊妹二人,倒也妥當。”
這是要把她們送走的意思。
陸域行一聽就急了,拍案而起:“送什麼送!我就是喜歡溫絮雪,不是她勾引我!我就要納她為妾!”
秦惠惠氣得渾身發抖,聲音都尖了幾分:“陸域行,你休想!我是你的正妻,沒有我的點頭,你休想納什麼妾!”
陸域行冷哼一聲,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:“那你就犯了七出之過,我直接把你休了便是!”
“休妻”二字一出口,秦惠惠登時紅了眼眶,淚水簌簌而下,轉身撲向老夫人,哭喊道。
“祖母,您可要給孫媳婦做主啊!都是那個妖精,都是她!是她把我好好一個家攪成這樣!”
老夫人的麵色也沉下來。
溫氏姐妹是她做主收留的,如今鬧出這等後宅醜事,傳出去,丟的是陸家的臉麵。
她看向溫絮雪,目光裏多了幾分審視與冷意:“絮雪,你老老實實告訴祖母,你是不是當真存了給域行做妾的心思?”
溫絮雪咬著唇,淚水被框在眼眶裏,欲滴未滴,恰到好處。
她抬眼,看向陸引淮。
他垂著眼瞼,端著茶盞,不發一言,像一尊隔岸觀火的冷佛。
她又看向陸域行。
陸域行正瞪著她,下巴微微朝金薇的方向一抬,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溫絮雪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,無聲無息,卻燙得人心口發疼。
她垂下頭,聲音輕軟:“絮雪無能......但憑老夫人安排。”
陸引淮聞言,心頭微微一哂。
果然,她的目的不單純。
雖有些詫異她為何要哭。
這分明就是她想要的結果,不是嗎?
他心裏不免生出幾分鄙夷:到底又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子。
無趣。
秦惠惠見老夫人沒有當場發落溫絮雪,越發暴怒,一拍桌子便衝了過來,揚手就是一巴掌,狠狠抽在溫絮雪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,清脆刺耳。
溫絮雪躲閃不及,生生挨了這一下。
原本就未褪盡的紅腫上,又添了新傷,紅得更深,腫得更高。
她疼得眼眶一酸,卻倔強地抬手擦去眼淚。
秦惠惠還在破口大罵:“賤人!你休想進我陸家的門!”
“白眼狼,陸家收留你不是讓你幹這等事的!”
陸引淮隻覺得這一頓飯,吃得實在聒噪。
他擱下茶盞,站起身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後宅的事,他向來厭煩。
何況,這是老二家的家務事。
一場家宴,不歡而散。
老夫人被鬧得頭疼,扶著額角擺了擺手:“此事暫且擱下,容後再議。都退下罷。”
眾人如蒙大赦,紛紛起身告退,秦惠惠率先怒氣衝衝走了。
溫絮雪出了廳門,垂著眼瞼,麵上猶帶淚痕,楚楚可憐。
她目光微微一抬,便望見廊下候著的夏荷。
那是她入府後結識的丫鬟,出身貧寒,家中老母病重無錢醫治,是溫絮雪幾次三番拿碎銀周濟,才救了她老母一命。
夏荷感念她的恩情,便時常來照料她們姐妹,雖無名分,卻已算是她的人。
今日,溫絮雪早早就交代夏荷一件要緊的事。
此刻夏荷立在廊柱旁,見她出來,對著她微微頷首。
溫絮雪心下一定,麵上卻不露分毫。
她轉過身,含情脈脈地望了陸域行一眼。
那一雙眸子本就生得極美,此刻淚痕未幹,眼尾泛紅,似泣非泣,似訴非訴,像是春日枝頭將落未落的一滴露,勾得人心尖發癢。
陸域行被她這一眼看得魂都快飛了,心潮翻湧,恨不得當場就把人摟進懷裏。
溫絮雪卻已低下頭,轉身便走。
陸域行當即清了清嗓子,對身旁的人說了句:“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,先走一步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已抬腳跟了上去。
溫絮雪越走越快,穿過月洞門,繞過假山石,在曲徑通幽的花園小徑裏七拐八拐。
她的腳步時急時緩,眼角的餘光向後掠去。
背後的身影果然不遠不近地綴著。
她心裏冷笑,麵上卻愈發慌亂。
到了一處隱秘的樹叢邊,四周花木掩映,人跡罕至。
溫絮雪終於放慢腳步,像是走累了,又像是迷了路。
身後的陸域行見狀,立刻加快步伐,幾步便追了上來。
“絮雪妹妹......”
他伸手便扣住她的手腕,五指收緊。
溫絮雪驚慌失措,驟然回身想要推開他。
可她一個弱女子,哪裏掙得過男人的力氣?
陸域行順勢將她往懷裏一帶,另一隻手便去扳她的肩頭。
他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而急促,體內有一頭困獸在瘋狂撞籠。
他的眼睛泛著異樣的光,眼白處爬滿血絲,整個人陷入癲狂的亢奮之中。
仿佛眼前的女子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味能解他毒癮的藥。
溫絮雪被滾燙的手鉗住肩頭,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一股不正常的灼熱。
她心頭一跳。
這不像是普通的輕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