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婚?
就為了這麼一隻咬碎了我合同、甚至還咬傷了我的畜生,她居然拿離婚來威脅我?
我捂著還在流血的虎口,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女人。
我和桑夏結婚三年了。
戀愛時,她連看到路邊的流浪吉娃娃都會嚇得躲到我身後尖叫。
每次我們在路上散步,隻要前方有寵物店,她寧願繞遠路走另外一條街。
有一次去朋友家做客,朋友養了一隻溫順的布偶貓。
她都嚇得全程縮在沙發角落,死死抓著我的胳膊。
“靳言,我這輩子最怕這些毛茸茸的動物了,我們以後絕對不能養寵物好不好?”
那時的她,眼角掛著淚水,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我心疼極了。
我當即向她發誓,這輩子家裏連根貓毛狗毛都不會出現。
可現在呢?
她居然為了這隻不知從哪抱回來的金毛,要跟我離婚!
“桑夏,你忘了你以前有多怕狗嗎?”
我試圖喚醒她的理智,指著那隻趴在她腳邊裝死的金毛。
“你為了這麼個隨時會咬人的畜生,連我們的婚姻都不要了?”
桑夏的眼神閃躲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。
“人都是會變的!我以前是怕狗,但巴頓不一樣,它和我有緣分!”
她蹲下身,極其自然地用手指去摳巴頓牙縫裏的合同碎紙屑。
絲毫不在意那張狗嘴剛剛咬出了一手血。
“再說了,剛才要不是你像個瘋子一樣衝進來踹門,嚇到了巴頓,它怎麼會咬你?”
“錯的明明是你,你憑什麼把氣撒在狗身上!”
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我的臉上。
看著滿地碎屑,我知道下午的簽約徹底黃了。
不僅如此,我還要麵臨公司高層的嚴厲問責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“行,算我倒黴。”
我咬著後槽牙,轉身走到客廳翻出醫藥箱,胡亂給傷口消了毒。
連衣服都沒換,摔門離開了家。
那天下午,我被老板在會議室裏指著鼻子罵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三百萬的項目泡湯,我這個季度的獎金全扣。
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我晚上九點才回到家。
客廳裏沒有留燈。
餐廳的桌子上放著兩盤已經冷掉的剩菜。
一盤炒青菜,一盤幹癟的土豆絲。
我餓得前胸貼後背,也顧不上那麼多,盛了一碗飯就坐在桌前吃了起來。
剛扒了兩口。
臥室的門開了。
桑夏端著一個精致的陶瓷碗走了出來。
那碗裏散發著極其誘人的肉香。
我看了一眼,是高級進口和牛,還搭配了西蘭花和三文魚碎。
“老婆,你還專門給我煎了牛排啊。”
我心裏的怨氣消散了不少,連忙伸手想去接那個碗。
沒想到桑夏一把拍開我的手。
“想什麼呢!這是給巴頓做的營養餐!”
她翻了個白眼,直接端著那個極其昂貴的陶瓷碗,放在了地上。
然後衝著臥室喊了一聲。
“巴頓,出來吃飯啦!”
那隻金毛立刻搖著尾巴從臥室裏竄了出來。
它高傲地瞥了我一眼。
然後低頭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那盆價值好幾百塊的頂級和牛。
我看著自己碗裏的剩土豆絲,再看看狗盆裏的和牛。
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“桑夏,我出去跑了一天,為了賠償公司的損失到處求爺爺告奶奶。”
“你讓我吃剩菜,給一條狗吃和牛?”
桑夏滿不在乎地撥弄著剛做的美甲。
“巴頓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需要補充優質蛋白。”
“你一個大男人,少吃一頓肉又餓不死。”
她甚至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專用筷子。
直接夾起地上掉落的一塊牛肉,重新喂進狗嘴裏。
“再說了,你今天害得巴頓受了驚嚇,這是我給它做的補償。”
我死死捏著手裏的飯碗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用我的筷子喂狗?!”
“這有什麼大不了的?”桑夏撇撇嘴,“巴頓每天都刷牙,比你的嘴幹淨多了。”
我猛地將飯碗砸在桌子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,飯粒四濺。
“你他媽是不是瘋了!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!”
我衝著她大吼。
巴頓聽到動靜,立刻停止了進食。
它轉過身,衝著我狂吠起來。
那齜牙咧嘴的模樣,恨不得撲上來撕碎我的喉嚨。
“你吼什麼吼!”桑夏趕緊抱住狗,滿臉厭惡地看著我。
“你連個項目都保不住,回家就知道衝老婆和狗撒氣,你算什麼男人!”
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我的理智。
我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門外。
“好!你們吃!我走!”
我抓起車鑰匙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。
晚上,我一個人在車裏睡了半宿。
直到淩晨三點,冷得受不了,才悄悄回了家。
推開臥室門。
借著走廊的微光。
我看到了讓我頭皮發麻的一幕。
桑夏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,打著輕微的呼嚕。
而那隻叫巴頓的金毛。
並沒有睡在地上的狗窩裏。
它極其詭異地蹲在我的枕頭邊上。
直挺挺地坐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