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沉默了一瞬後,答應了。
不是對陸晚渝還有留戀。
隻是,我想知道,她對我究竟還有幾分感情。
“知珩,飯菜都準備好了,紅酒也開了,清樾洗好了嗎?”
陸晚渝推門進來,在看到地上摔碎的碗時,笑意瞬間凝固。
她幾步衝過來,再一次地護在蕭知珩身前,對我劈頭蓋臉地質問:“你又跟知珩發脾氣了?清樾,你吃醋也要有個限度,竟然懷疑自己最好的兄弟?你知不知道他剛坐了十二個小時的飛機,已經很累了,你還和他發脾氣......”
陸晚渝的話在對上我赤紅的雙眼那刻戛然而止。
蕭知珩輕輕拉了拉她的手,低聲道:“清樾沒跟我發脾氣,他身體不舒服,薑湯是不小心摔的。”
陸晚渝怔了怔,臉上浮起一絲愧色,伸手想來摸我的額頭,“是不是感冒了?”
我看著她伸過來的這隻手,白皙纖細。
曾經,這雙手替我擦過汗,冬天幫我捂過耳朵。
在每一個分別的站台上緊緊抱著我的腰舍不得分開。
可現在,我滿腦子都是——
這雙手,是不是也這樣給蕭知珩擦過汗,摸過他的頭發,在醉酒時攬上他的腰......
胃裏忽然一陣翻湧,我猛地偏頭躲過了陸晚渝,“今晚我睡客房。”
說完,我逃似的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屋子。
第二天,我拖著沉重的身子起來時,已經是中午了。
陸晚渝從公司回家接我,說帶我去吃那家我期待了很久的店。
我以為是上次和她做好攻略,沒來得及吃的湘菜。
可她卻帶我來了一家日料店,蕭知珩也在。
陸晚渝笑著說:“你們兄弟也好久沒見了,正好慶祝一下。”
說著,她先給我夾了一筷子三文魚,然後很自然地轉向蕭知珩,幫他倒醬油、夾壽司,動作熟練得仿佛做過千百遍。
我看著那盤粉白相間的三文魚,心裏悶悶的疼。
“怎麼不吃?”
陸晚渝見我一直沒有動作,側頭看了過來。
我扯了扯嘴角,“我海鮮過敏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陸晚渝張了張嘴,臉上閃過一絲窘迫,“抱歉,我忘記了。”
蕭知珩端起酒杯,語氣雲淡風輕,“清樾,真不好意思。我喜歡吃日料,晚渝陪我吃了八年,一時忘了你不能吃。”
我以為我的心早已被傷的麻木。
可蕭知珩這句話,還是像一把刀直直捅 進我的心口,疼得我渾身發抖。
八年,曾經連我吃碗麵都要叮囑老板別放蝦皮的人,如今把我海鮮過敏這件事,忘得幹幹淨淨。
我苦澀笑了笑,沒說話。
陸晚渝歉疚地看著我,欲言又止,“清樾,這家店知珩期待了很久......”
我讀懂了她的未盡之意,她想讓我體諒一下。
“我去附近隨便吃點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起身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紅裙風情萬種的女人忽然走了過來,熱絡地跟陸晚渝打招呼,“陸小姐,又和姐夫來吃日料啦?”
她看到我,笑容頓了一下,有些茫然地問:“這位是?”
陸晚渝的臉色變了。
蕭知珩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尷尬。
“王小姐,別打趣我和蕭知珩了。”
陸晚渝很快站起來,指著我解釋,“這位才是我男朋友。”
那個王小姐眼神轉了轉,心領神會地笑了。
她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,又端起桌上的水杯遞給我:“姐夫,是我眼拙了,您別見怪。我自罰一杯。”
我心裏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。
陸晚渝和蕭知珩,到底要曖昧到什麼程度,才會讓一個外人如此自然地認定他們才是一對?
接過水杯,微微抿了一口後,我逃也似地離開了。
可我沒有胃口,就獨自走到了附近的大橋上。
沒想到,冷風吹過,我的頭卻越來越暈,喉頭也像被人掐住,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費力。
我猛地想起剛才在日料店,那位王小姐遞給我的水杯,好像是陸晚渝的。
而陸晚渝,吃過海鮮還喝了那杯水。
我心裏一沉,知道自己是過敏了。
哆嗦著伸手從口袋裏摸出常備的過敏藥,幹澀地咽了下去。
孤身在北城八年,我早已學會周全。
我扶著大橋欄杆,慢慢等藥效發揮。
這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蕭知珩發來一段視頻。
畫麵裏,陸晚渝正細心地幫他調著蘸料。
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消息,【晚渝幫我調蘸料不方便,讓我問你去了哪家飯店,一會兒我們去接你。】
我盯著屏幕,喉頭發緊。
想到和蕭知珩那個賭約,我下意識撥通了陸晚渝的電話。
電話嘟嘟兩聲後,響起的卻是蕭知珩的聲音,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侃。
“清樾,晚渝不方便接電話,什麼事,我轉告......”
聞言,我心臟狠狠一揪,不等他說完,就掛斷了電話。
臉上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,火辣辣的疼。
我將手機關機,閉眼靠在了欄杆上,等那股窒息感慢慢退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呼吸終於順了一些。
正要離開時——
“清樾!”
一聲急切的呼喊從身後傳來。
我回頭,陸晚渝竟然急切地朝我跑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