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手術室外痛得渾身發抖的時候。
妻子沈清秋,正在為她的新晉小師弟蘇洛放滿城煙花慶生。
護士催促家屬簽字,我撥通她的電話,卻隻聽到蘇洛嬌滴滴的聲音。
「林哥,清秋姐在給我切蛋糕呢,你別總拿生病來爭寵好不好?」
電話被掛斷。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,突然就笑了。
十年感情,七年婚姻。
在這一刻,徹底成了一個笑話。
我忍著劇痛,自己簽下了手術同意書。
然後在麻醉生效前,給沈清秋發了最後一條消息。
「我們離婚吧。」
......
被護士從全麻中喚醒的時候,已經是深夜。
病房裏空蕩蕩的,隻有儀器的滴答聲。
我摸到手機,屏幕上幹幹淨淨,沒有未接來電,沒有一條消息。
沈清秋沒有回複我的離婚短信。
或許她根本沒看。
或許她看到了,隻覺得我又是像往常一樣在無理取鬧。
我看著窗外南城灰蒙蒙的天空,突然覺得心口那塊壓了十年的石頭,碎了。
不疼了,隻是覺得空。
第二天下午,沈清秋才姍姍來遲。
她穿著高定風衣,妝容精致,手裏卻隨意拎著一個果籃。
「林疏,你鬧夠了沒有?」
她把果籃扔在床頭櫃上,眉頭緊鎖。
「不就是個急性闌尾炎嗎?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發什麼離婚?」
「你知不知道昨晚是洛洛二十歲生日,我籌備了半個月,差點被你一條短信毀了心情。」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女人。
十年前,她還是個交不起學費的窮學生。
我用我爸留給我的遺產,供她讀完大學,幫她創立了現在的星辰娛樂。
她曾紅著眼眶對我說:「林疏,我沈清秋發誓,這輩子絕不負你。」
可現在,她滿眼都是對我的厭煩。
「沈清秋,」我開口,聲音因為幹渴而沙啞。
「我是認真的,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。」
沈清秋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出聲。
「林疏,你是不是覺得用離婚威脅我,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哄你?」
「你能不能成熟一點?」
「洛洛才二十歲,剛進公司,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?」
「你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,天天跟一個小孩爭風吃醋,有意思嗎?」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,隻覺得荒謬。
「多照顧一點?」
我指著她脖子上那條隱約可見的紅痕。
「照顧到床上去了嗎?」
沈清秋臉色一變,下意識捂住脖子。
但很快,她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「那是昨晚玩遊戲不小心弄到的。」
「林疏,你心臟,看什麼都是臟的。」
「我跟洛洛清清白白,你非要往我身上潑臟水,你覺得這樣能顯得你很高尚嗎?」
我閉上眼,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「清不清白,你自己心裏清楚。」
「沈清秋,我不想跟你吵,我隻要離婚。」
沈清秋似乎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怒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「行,林疏,你有種。」
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。」
「我告訴你,不可能!」
「你要離就離,我看你離開了我,還能不能過上現在這種養尊處優的日子!」
她踩著高跟鞋,摔門而去。
病房裏重新恢複了死寂。
我看著天花板,眼角滑下一滴淚。
養尊處優?
她似乎忘了,星辰娛樂能有今天,靠的全是我隱姓埋名寫出的那些爆款歌曲。
她也忘了,當初是她跪在雨裏,求我不要離開她。
沒關係。
既然她忘了,那我就把屬於我的一切,全都收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