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哎呀,阿辰,這件西裝怎麼這麼緊?"
婚禮當天的清晨。
林嶼白站在我身後,用力幫我扣著西服的扣子。
粗糙的布料勒著我的腰背,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"是不是你最近胖了呀?"他挑了挑眉,輕笑了一聲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這件西服根本不是我原來定的那套高定。
這件尺碼明顯小了一號,腰部的設計極其死板,顯得人臃腫又笨重。
"我定的不是這件。"我語氣平淡。
林嶼白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"阿辰,你忘了嗎?昨天若薇說那件高定太顯身材了,她不希望別的女人看到你那個樣子。"
"這件是我連夜去男裝店幫你換的,若薇說這款端莊,適合你。"
他把"若薇說"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前世,我也因為這件西裝發了脾氣。
結果顧若薇進來剛好撞見,指責我把好心當成驢肝肺,大喜的日子讓所有人下不來台。
最後我隻能強壓著怒火穿上了這件憋氣的西裝。
我收回視線。
"挺好的,就這件吧。"
林嶼白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好說話,愣了兩秒才繼續幫我整理領帶。
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。
伴娘楚蔓推門走了進來。
她是顧若薇的遠房表妹,整天遊手好閑,仗著顧若薇的勢在外麵混日子。
"辰哥,做完造型沒?接親的車隊快到了。"
楚蔓靠在門框上,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。
那種黏膩的眼神,像是一條蛇爬過我的皮膚。
林嶼白立刻迎上去,順手拿起了桌上的胸花。
"楚蔓,你來得正好,幫我看看這胸花漂亮嗎?"
他拿著花,刻意站到了楚蔓和我之間。
那一瞬間,錄音筆的收音孔正對著我們。
楚蔓的目光從林嶼白身上掃過,又落回我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。
"花漂亮,人更帥。辰哥這身材,嘖,若薇姐真是有福氣。"
前世,聽到這句流氓話,我氣得直接摔了手裏的領帶夾。
我指著她的鼻子讓她滾出去。
我憤怒的聲音,就這樣被錄音筆完完整整地收錄了進去。
成為了後來那段合成錄音裏的核心聲紋。
但現在。
我坐在椅子上,紋絲未動。
我不僅沒有發火,甚至還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。
"楚蔓表妹過獎了。"
我連頭都沒回,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楚蔓挑了挑眉,似乎覺得沒意思,轉身走向林嶼白。
"嶼白哥今天也挺帥的,這伴郎服真顯身材。"
她伸手去摸林嶼白衣服上的領帶。
林嶼白嫌棄地拍開她的手。
"別鬧,阿辰還在呢。"
兩人的互動落在我的餘光裏。
我摸了摸別在腰側的微型收音器。
這才是真正的收音設備。
你們倆剛才的每一句調情,我都錄得清清楚楚。
顧若薇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。
她今天做了精致的妝發,看起來光彩照人。
"都準備好了嗎?外麵賓客快到了。"
林嶼白立刻放下胸花,走到顧若薇麵前。
"若薇,你的項鏈歪了。"
他極其自然地伸手,幫顧若薇重新調整項鏈的吊墜。
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,顧若薇微微抬頭看著他,眼神拉絲。
我坐在鏡子前,就像一個多餘的觀眾。
楚蔓在一旁吹了個口哨。
"若薇姐,這項鏈還是嶼白哥戴得好,辰哥平時都不管你這些吧?"
顧若薇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惡。
"他哪會做這些體貼人的事,蘇家的大少爺,十指不沾陽春水。"
林嶼白溫和地笑了笑。
"若薇,別這麼說阿辰,他從小嬌生慣養,你多包容他。"
他理好項鏈,退後半步。
"阿辰,時間差不多了,我把胸花給你戴上。"
他拿起胸花,走到我身邊。
那隻黑色的錄音筆,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絲帶巧妙地綁在花柄處,極不顯眼。
"戴著,千萬別摘下來。"
他把胸花別在我胸前,意味深長地叮囑。
我看著那朵胸花,冰涼的塑料外殼透過薄薄的襯衫硌著我的皮膚。
"放心,我死都不會摘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