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進入政審流程後,單位人事處的周處長特意找我談了話。
“小林啊,你筆試麵試都是第一名,表現非常優異。”
周處長端著保溫杯,笑眯眯地看著我。
“政審是最後一關,也就是走個過場,了解一下家庭情況和社會關係。這周五,我們會派兩名同誌去你戶籍所在地的社區和你家裏走訪。”
“你提前跟家裏人打個招呼,別緊張,如實反映情況就行。”
我雙手接過周處長遞來的材料,微微欠身。
“謝謝周處長,我會安排好的。”
走出辦公室,我拿出手機,買了一張回老家的車票。
四年了,是時候回去把這筆爛賬算清楚了。
周四下午,我推開了那扇生鏽的防盜門。
屋裏的格局沒變,隻是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已經被徹底清理幹淨。
沙發上,陸遠正翹著二郎腿打遊戲,陳蘭在一旁給他剝葡萄。
聽到開門聲,兩人同時轉過頭。
看到是我,陳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隨後化作冰冷的厭惡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?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!”
她站起身,雙手叉腰,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。
“你回來幹什麼?這裏沒有你的地方!”
我看著她,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明天單位有政審的同誌要來走訪。”
我沒有廢話,直接切入主題。
“他們在社區問完情況,會來家裏。你們該說什麼,不該說什麼,心裏最好有點數。”
陸遠放下手機,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四年不見,他長高了一些,但那股子綠茶的做派卻越發爐火純青。
“哥哥,你考上公務員了?恭喜你啊。”
他走過來,試圖拉我的手,被我側身躲開。
陸遠眼底閃過一絲陰霾,但臉上依舊掛著委屈的笑。
“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我們的氣?媽這幾年身體不好,總是念叨你。你既然有出息了,就別跟家裏計較了吧。”
“遠遠,你跟他廢什麼話!”
陳蘭一把將陸遠拉到身後,冷笑連連。
“你考上公務員了?那正好!”
“你馬上把這個名額讓給遠遠!”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嘴臉,差點笑出聲。
“讓?怎麼讓?這是國家統考,你以為是買大白菜嗎?”
“我不管!”
陳蘭開始撒潑。
“遠遠今年也考了,他差兩分沒過線。隻要你主動放棄,遠遠就能遞補上去!”
“林舟,這是你欠我們陸家的!你今天必須答應,不然明天政審的人來了,你休想好過!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。
這套說辭,和前世如出一轍。
隻不過前世我毫不知情,被她突如其來的背刺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“我不會放棄的。”
我看著陳蘭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你可以隨便去鬧。但我提醒你,偽造證據誣陷公職人員,是要負刑事責任的。”
陳蘭被我眼中的寒意震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了囂張。
“你少拿法律壓我!我生了你,我想怎麼毀了你,就怎麼毀了你!”
第二天上午十點。
兩名政審組的同誌準時來到了我家。
一個是帶隊的王科長,另一個是負責記錄的小李。
陳蘭早早就換上了一身破舊的衣服,頭發故意弄得淩亂,眼眶紅通通的,活像受了多大委屈。
陸遠則乖巧地端茶倒水,一副孝順兒子的模樣。
“兩位領導好,快請坐。”
陳蘭局促地搓著手,偷偷抹了把眼淚。
王科長環視了一圈狹小的客廳,和氣地說道。
“陳大姐,不用緊張。我們今天來,主要是了解一下林舟同誌在家的表現。”
“他在單位表現很優秀,是個好苗子啊。”
陳蘭聽到這話,眼淚瞬間決堤,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“領導啊,我是個罪人啊!”
她猛地跪在王科長麵前,泣不成聲。
“我對不起組織,我對不起國家!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招進去一個有精神病的暴力狂啊!”
王科長和小李都愣住了,小李手裏的筆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陳大姐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你快起來說。”
王科長趕緊去扶陳蘭。
陳蘭順勢站起來,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,裏麵裝著一瓶藥和一個皺巴巴的信封。
這是前世她用來置我於死地的利器。
我站在一旁,看著那個熟悉的藥瓶,心跳穩如磐石。
“這是抗抑鬱和控製狂躁症的藥!”
陳蘭指著藥瓶,聲音淒厲。
“林舟這孩子,從小性格就偏激。考上大學後,壓力太大,腦子就不正常了!”
“他經常在家裏打砸東西,還動手打我!你們看我這胳膊上的傷!”
她撩起袖子,露出幾道不知道哪裏弄來的淤青。
陸遠在一旁趕緊拉住陳蘭,滿臉焦急。
“媽,您別說了。哥哥要是知道了,又要發脾氣了。萬一他再犯病傷了您......”
這番雙簧唱得天衣無縫。
王科長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,他接過那個密封袋,眉頭緊鎖。
“林舟同誌,這是怎麼回事?”
王科長轉頭看向我,目光中帶著審視和防備。
對於體製內來說,精神病史和暴力傾向是絕對的紅線。
一旦坐實,不管成績多好,政審絕對不可能通過。
陳蘭看著我,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。
她以為我還會像前世那樣,驚慌失措,歇斯底裏地辯解,從而更加坐實“狂躁症”的標簽。
我沒有。
我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,還有一疊厚厚的紙質文件。
“王科長,我母親的話,純屬捏造。”
我走到茶幾前,將文件一份份攤開。
“第一,這是我昨天在市三甲醫院做的全麵精神鑒定報告和血液檢測報告。各項指標完全正常,我沒有任何精神疾病。”
“第二,那瓶藥上麵的指紋,我已經提前報了警。警察提取後證實,上麵隻有我母親和陸遠的指紋,沒有我的。”
陳蘭的臉色猛地一變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放屁!那明明是你......”
“你閉嘴。”
我冷冷地打斷她,轉頭看向王科長。
“王科長,今天剛好您在場,我也有一份實名舉報材料要提交。”
我把那個黑色的U盤推到王科長麵前。
“我實名舉報,陸遠的親生父母,陸建國和王秀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