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聖耀中學的多功能禮堂極大,穹頂高聳,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。
這裏平時隻用來舉辦最重要的校慶或者接待頂層人物。
我按照方芷嵐的警告,沿著最邊緣的過道,慢吞吞地走向禮堂後方。
禮堂內的座位等級森嚴。
前三排是天鵝絨的軟座,每一張座椅上都貼著鎏金的名牌,那是專門為校董、頂級家族的繼承人以及特邀貴賓準備的。
中間的區域是B班到D班的學生,而像F班這種邊緣存在,隻能被擠在最後麵沒有靠背的折疊椅上。
我走到最後一排,發現所有的折疊椅都已經被占滿了。
幾個穿著名牌球鞋的男生把包扔在空位上,看到我走過來,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。
“這裏有人了。”
其中一個男生翻了個白眼,“你就是那個從山裏來的方硯吧?一身窮酸氣,別離我們太近,熏得慌。”
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,目光掃過整個禮堂。
前麵明明還有很多空出來的常規座位,但我隻要往前走一步,就會有學生會的人用警惕的目光盯著我,仿佛我是一個隨時會弄臟他們地毯的病毒。
“哥哥,你怎麼還站在這裏?”
方洛白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他今天作為優秀學生代表,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,整個人顯得溫潤如玉。
“前麵的座位都是有安排的,你就在過道裏站一會兒吧。反正在山裏幹活也習慣了站著,對不對?”
他笑得極其和善,聲音卻透著骨子裏的刻薄。
“今天來的貴賓可是京圈真正的頂級大小姐們,你千萬別到處亂跑,要是惹了她們不高興,連爸爸都要跟著遭殃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,雙手插在衣兜裏,靠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圓柱上。
“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我語氣平淡,“別總操心別人,容易老得快。”
方洛白的表情僵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怨毒,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。
“真是不識好歹。”
他冷哼了一聲,轉身走回了屬於他的B區前排座位。
禮堂裏的人越來越多。
所有人都正襟危坐,連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壓得極低,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氛圍。
方芷嵐作為學生會主席,正在前排緊張地指揮著後勤人員做最後的檢查。
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確認我老老實實地站在最後麵的角落裏,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轉過頭去。
“校長來了!”
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。
原本還有些雜音的禮堂瞬間鴉雀無聲。
禮堂那扇沉重的紅木雙開大門被兩名保安緩緩推開。
聖耀中學的校長,平日裏高高在上、連見方正華一麵都要擺足架子的中年男人,此刻正像個殷勤的門童一樣,滿臉堆笑地微微躬著身子。
“幾位大小姐,這邊請。講座馬上就可以開始了。”
隨著校長的話音落下。
四道修長高挑的身影,在刺目的逆光中,不急不緩地踏入了禮堂。
走在最左邊的,是陸氏科技帝國的唯一繼承人,陸星野。她染著一頭桀驁的銀發,單手插兜,連校服外套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女校霸痞氣。
右邊那個戴著金絲眼鏡、氣質清冷禁欲的,是裴家未來的掌權人,裴清殊。
跟在她們身後半步的,是軍政背景深不可測的颯爽軍娘霍凜,以及娛樂圈半壁江山都在她名下的明豔女大佬蔣綺星。
這四個人,是京圈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權貴千金。
也是聖耀中學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神明。
她們平時根本不屑於參加這種學校的活動,今天能齊聚一堂,簡直讓整個禮堂的空氣都沸騰了。
方洛白坐在前排,激動得呼吸都急促了。他甚至悄悄整理了一下領帶,希望能引起這幾位大人物的注意。
方芷嵐更是恭敬地站在過道旁,腰彎成了九十度,準備迎接她們入座。
那四個人在校長的簇擁下,沿著鋪著紅毯的主過道往前走。
她們對周圍那些敬畏、仰慕的目光視若無睹,仿佛走在一群沒有生命的木樁中間。
然而。
當她們走到禮堂中段的時候。
一直低著頭玩手機的陸星野,隨意地抬眸掃了一圈。
她的目光在掠過後排那個陰暗的角落時,猛地停住了。
下一秒。
她那張永遠帶著幾分嘲弄的臉,瞬間凝固,隨後瞳孔驟然放大。
“臥槽......”
陸星野低罵了一聲,連手機掉在名貴的地毯上都沒管,直接推開擋在前麵的校長,大步流星地朝著禮堂的最後方走去。
裴清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那雙永遠冷靜的眼眸裏,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讓開。”
裴清殊冷冷地撥開身邊那些試圖討好的學生,加快了腳步。
霍凜和蔣綺星也反應了過來,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,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整個禮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四位頂級大小姐,偏離了前往VIP座位的路線,殺氣騰騰地直奔最後排的角落。
方芷嵐慌了神,趕緊追了上去。
“陸小姐,裴小姐!是不是後麵的學生不懂規矩惹到你們了?”
方芷嵐額頭上滿是冷汗,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向角落。
當她看到靠在圓柱上的我時,心臟猛地一沉。
完了。
這個土包子肯定是剛才那副死魚眼的樣子,惹怒了這幾位姑奶奶!
“方硯!”
方芷嵐低吼一聲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試圖擋在她們麵前。
“陸小姐,他是我剛從鄉下接回來的弟弟,腦子不太好使。您大人有大量,別跟他一般見識!”
陸星野根本沒理會方芷嵐的求情。
她一腳踹開擋在過道上的一把折疊椅。
在全校師生震驚、恐懼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。
這位桀驁不馴的陸家千金,走到我麵前。
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,極其自然、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地彎了下去。
“硯哥。”
陸星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像是做錯了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孩。
“你回京市了怎麼也不跟姐們幾個說一聲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