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認出來了。
是趙凱老婆,李春梅。
她一進門就往我臉上指,“是你吧?冒充省狀元?!”
“我告訴你!我兒子才是省狀元!省狀元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!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下午查分的時候,我的係統界麵明明白白顯示的是位次第一,分數那一欄直接被屏蔽。
班主任電話打來第一句話就是,“阿楓!你是全省唯一一個滿分!清華北大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!恭喜你!”
所以她兒子趙承川?
怎麼可能。
眼見她的手指離我的臉越來越近,我下意識躲開,“不可能。”
“不可能?!”她的臉刷一下紅透了,隨即啪一聲把手機拍在桌上,“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!”
“我兒子趙承川!高考分數被屏蔽了!”
“往年隻有狀元才會屏蔽!他平時成績一向不差!這錯不了!”
我低頭掃了一眼屏幕。
確實是屏蔽狀態。
可屏蔽分數不等於狀元。
趙小蘭聽到後,急忙拿著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又看,隨即仰頭大笑起來,“哎喲!省狀元竟然是我親外甥!”
“那我這房子哪裏止5千!起碼8千起!誰住進來誰沾狀元氣運!”
周圍人像炸開了鍋。
“天哪,這分數還真是屏蔽了!”
“你家孩子真有出息啊!”
“可不像某些人,上梁不正下梁歪,沒本事還敢冒充!”
“剛才5千不願意,現在8千都租不上了,真是活該!”
聲音一浪蓋過一浪,我站在原地,感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在往我身上壓。
趙凱猛地踹開我眼前的椅子,“怎麼著?”
“知道我兒子才是省狀元,你們一家還賴在這裏,是不是找死?”
我媽怕我受傷,連連衝他擺擺手,“不要動手,不要動手!”
“給我們一晚時間收拾東西,我們明天就走!”
“明天?”李春梅嗤了一聲,“現在才來求饒,晚了!”
“我要你兒子現在跪在地上,大喊十遍——我是冒充省狀元趙承川的學渣,我一輩子沒出息!”
“否則我這就把今天拍下來發網上,讓大家看看,到底誰那麼不要臉,冒充省狀元!”
“什麼?”爸爸捂著小腹,艱難抬起頭,“他還隻是個孩子......你......”
“你什麼你?”趙凱回頭,順手抄起桌上一本厚書,猛地砸向我爸的頭,“他這龜兒子欺負我姐,冒充我兒子的時候,你怎麼不說他隻是個孩子?!”
我爸沒防備,整個人往旁邊跌了一下,才做完手術的腹部撞在椅角,額頭冒了一層冷汗,硬生生沒出聲。
“爸!”我想衝過去,被趙小蘭死死攔住,“裝什麼裝?”
“我看跪下道歉還不夠!”
“你謊稱省狀元,敗壞了咱們小區的名頭,還衝撞了這套房子的文脈風水!”
“走之前必須一次付清5千風水損失費和名譽損失費!”
“不然任由你這樣亂吹,以後外人還以為咱們狀元小區出騙子呢!”
我被氣得聲音止不住拔高起來,“你們違約漲租在先,現在還要我跪下道歉,還要訛5千?”
“趙承川的分數一天沒正式公布,一天不能......”
話沒說完,一巴掌直接拍上我的臉。
我猝不及防,嘴角磕在牙齒上,瞬間就破了。
趙凱甩了甩手,指著我吼,“真是給臉不要臉!”
“別動手打孩子啊!”我媽急紅了眼,“有話好好說!”
結果卻被李春梅一把推開,踉蹌撞在門框上,“不打他打你是不是?”
“既然你不懂教你孩子,今天我們替你教!”
說著,趙凱一把將我按在地上,膝蓋壓著我的背,骨頭隱隱傳來鈍痛。
“說!”
“說你是冒充省狀元的學渣!每說一次磕一次頭道歉!”
就在這時,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聲音又急又大,“住手!住手!”
“誰是霍津楓同學?!”
房間裏瞬間靜了一下。
我艱難扭頭,從人縫裏往門口看去。
走在最前麵的,是兩個穿正裝的中年人,胸口的證件牌分別寫著【清大招生辦】和【北大招生辦】
他們身後,是滿臉焦急的我的班主任,以及一群扛著攝像機的媒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