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句:
“我家閨女高考698分,全省前十。”
失聯十八年的前婆婆就帶著一家子人堵上了門,
她拿出族譜和舊照片,非說這是她親孫女,當年被我“拐走”的。
前夫也出現了,摟著他的白月光滿臉慈愛:
“閨女,爸爸來接你回家了!”
“爸爸已經幫你把誌願改成北大金融係了,出來好賺錢。”
他請了律師,鬧到教育局。
要以“親生父親”的身份強行更改我女兒的高考誌願。
所有人都指著我罵,說我攔著親爹認孩子。
可我閨女是隻13斤的胖橘啊。
發完那條朋友圈後,我手機突然震個不停。
點讚的、評論的,直逼99+。
全是恭喜我的。
我點開一看,才發現是昨晚那條白洛趴在證書上的朋友圈。
配文:
【“我家閨女高考698分,全省前十。”】
我當玩笑發的。
沒想到會被人當真。
正要發朋友圈解釋,門鈴響了。
一開門,五六個人站在門口。
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,燙著卷發,
一看見我,眼睛立刻紅了。
“雲汐!”
我皺眉: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你婆婆啊!周玉蘭!”
老太太一把攥住我的手。
“十八年了,你還記得我嗎?”
周玉蘭。
我前夫賀軍的媽。
十八年前,賀軍出軌那個叫孫雅的女人,兩個人一起失蹤了。
賀家人說他們私奔去了國外,從此再沒聯係過。
我跟賀家斷得幹幹淨淨。
怎麼今天突然找上門來了?
“周姨,你找我有事?”
我看著她後麵烏泱泱的人群,
她兒子賀強,兒媳婦田慧,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生麵孔。
“雲汐啊,我今天來,是為了我孫女的事。”
周玉蘭拉著我坐到沙發上。
“孫女?”
“周姨,你是不是找錯人了?我跟賀軍離婚十八年了,沒有孩子。”
“有!”
周玉蘭從包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。
“你看,這是我孫女!”
照片上是個剛出生的嬰兒,皺巴巴的,眼睛閉著。
“這是......”
“這是你女兒白洛!”
周玉蘭滿臉激動打斷我:
“當年你懷孕的時候,賀軍給我寄過照片!這孩子是我們賀家的骨血!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“周姨,你搞錯了。醫生說我子宮有問題,不容易懷孕。”
“不可能!”
田慧插話了,。
“媽,你給她看族譜!”
周玉蘭又掏出一本破舊的族譜,翻到最後一頁。
上麵用黑色鋼筆寫著:
“賀軍之女,白洛,生於2007年3月15日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,心裏有點發毛。
“周姨,這族譜是你們自己寫的吧?”
“雲汐,你別狡辯了!”
賀強站了起來。
“我哥當年給我媽打過電話,說你生了個女兒要帶孩子回來認祖歸宗!”
“結果後來一直沒有消息,原來是你把孩子藏起來了!”
田慧信誓旦旦指著我控訴:
“你就是怕我們賀家人搶走孩子!”
我閉了閉眼,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下去。
“你們到底想幹什麼?”
周玉蘭抹了把眼淚:
“雲汐,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。”
“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,吃了不少苦。”
“但白洛是我們賀家的種,她姓賀,不姓白。”
“我今天來,就是想認回我孫女。”
“她高考考得這麼好,以後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“我們賀家不能讓她在外麵流落,得把她接回家,給她最好的。”
我看著周玉蘭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,氣笑了。
十八年不聞不問。
現在看見“孩子有出息了”,就來認親。
“我再說一遍,我沒有女兒。”
“你還嘴硬!”
田慧拿出手機懟到我麵前:
“你自己發的朋友圈!‘我家閨女高考698分,全省前十’!白紙黑字,你怎麼解釋?”
我看著她手機上的那條朋友圈,一時間無語凝噎。
總不能告訴他們,那是隻貓吧?
“行了,你別裝了。”
賀強不耐煩地擺擺手:
“我們今天來,是想好好跟你商量。”
“你要是識相點,就讓白洛改回姓賀,跟我們回家。我媽會給她最好的生活。”
“你要是不識相......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就別怪我們不客氣。”
他們在客廳坐了下來,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。
“你們走吧,這沒有什麼孫女。”
“雲汐,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周玉蘭慢悠悠喝了口水,瞥了我一眼:
“我們是來認孫女的,又不是來要你的命。你這麼抵觸幹什麼?”
“我說了,我沒有女兒。”
“還嘴硬!”
我正要說話,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來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。
身後跟著一個女人,燙著大波浪,親昵地挽著他胳膊。
是賀軍和孫雅。
“雲汐。”
賀軍抬頭望向我,聲音溫和:
“好久不見。”
我沒理他。
他也不尷尬,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。
“我聽我媽說了,你不肯讓白洛認祖歸宗。”
他翹起二郎腿,一副不讚同的樣子:
“雲汐,你這就不對了。”
“孩子是我的,流著我們賀家的血,憑什麼跟你姓白?”
我忍不住了。
敢情他就這麼自信,孩子一定是他的。
“賀軍,你腦子有病吧?”
“你出軌失蹤了十八年。”
“現在突然跑回來,說我女兒是你的?你有什麼證據?”
“證據?”
賀軍從公文包裏掏出一遝文件,
“這是你懷孕期間的B超單,我當年存下來的。”
“這是白洛的出生證明,孩子是我的種。”
B超單上確實是我的名字。
日期是2006年8月。
那年夏天,我懷過一次孕。
但隻有兩個月,後來自然流產了。
賀軍拿的,是那次流產前的B超單。
“賀軍,這張B超單是我流產前的。”
我把單子扔回去。
“孩子早就沒了,你裝什麼糊塗?”
“誰說沒了?”
孫雅突然開口,聲音尖細,
“你騙了我們十八年!你根本沒流產,自己把孩子生下來了,偷偷養著!”
她滿臉篤定:
“我當年親眼看見你挺著肚子去醫院!你以為我不知道?”
我氣笑了。
“孫雅,你當年忙著勾引我老公,還有時間管我?”
“你!”
孫雅臉漲得通紅。
賀軍拉了她一下,示意她坐下。
“雲汐,你別轉移話題。”
“白洛是我的女兒,這一點毋庸置疑。”
“我今天來,不是跟你吵架的,是來接我女兒回家的。”
“她現在多大了?十八?馬上要上大學了吧?”
他滿臉慈愛,說出的話卻已經暴露了他們的目的。
“我已經幫她規劃好了,她考了698分,可以上任何學校。”
“我建議她報北大金融係,以後出來好賺錢。”
“醫學太苦了,女孩子學那個幹什麼?”
我盯著他,隻覺得無比惡心:
“她的誌願,不用你管。”
“我是她爸!”
賀軍猛地站起來。
“我當然有權管!”
他拍了拍胸口。
“法律上,我是她的生父!你要是不服,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!”
我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,突然覺得很累。
“你們走吧,我不想跟你們廢話。”
“你以為你不配合,我們就沒辦法了?”
賀軍冷笑。
“雲汐,我告訴你,我已經請了律師。”
“明天就去教育局,以家屬的名義更改白洛的高考誌願。”
賀軍拿出手機,撥通了電話。
“喂,是教育局嗎?我要舉報一起冒名頂替案......”
“賀軍,你瘋了?”
“我沒瘋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冰冷,
“我隻是要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“白洛是我女兒,她姓賀,不姓白。她的未來,由我來決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教育局門口就圍了一圈人。
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坐在中間,一個姓張的科長,還有兩個記錄員。
“張科長,今天我們來,是為了一起嚴重的身份冒用案。”
律師打開公文包,拿出一遝材料。
“我的當事人賀軍先生,十八年前與白雲汐女士結婚。”
“婚內,白女士懷孕並生下一女,取名賀洛。”
“但是,白女士在離婚後,私自將孩子改姓為白。”
“並以自己的名義撫養,剝奪了賀先生作為生父的監護權。”
“這是違法的。”
張科長翻著材料,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方律師,你有什麼證據證明白洛是賀先生的女兒?”
方明遠拿出B超單和族譜,和一張照片。
一張一張擺在桌上。
張科長看了看,又看向我。
“白女士,你怎麼說?”
我平靜地說:
“張科長,B超單確實是我的,但那次懷孕在兩個月時自然流產了,孩子根本沒生下來。”
“而且,族譜是賀家自己寫的,不具備法律效力。”
“至於照片......”
我拿起那張嬰兒照,
“這張照片拍攝於2007年,但賀軍和孫雅在2006年就失蹤了。”
方明遠笑了,胸有成竹:
“白女士,你這是在狡辯。”
“照片是賀先生離開前寄回家的,完全可以證明你當時已經生下了孩子。”
“那為什麼十八年都不來找?”
我反問。
“因為......”
方明遠頓了一下。
“因為賀先生這些年在國外工作,聯係不便。”
我冷笑。
“賀軍失蹤十八年,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哪兒。”
“現在突然回來,說是在國外工作?拿得出工作證明嗎?出入境記錄呢?”
方明遠臉色有點難看。
孫雅按捺不住了,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白雲汐,你少在這兒裝蒜!”
“白洛就是我們的女兒!她身上流著賀家的血!”
我沒理她,轉向張科長:
“張科長,我請求做親子鑒定。”
“如果白洛真是賀軍的女兒,我無話可說。”
“但如果不是,我要追究他們誹謗的法律責任。”
張科長點頭讚同:
“這是最直接的辦法。賀先生,你同意嗎?”
賀軍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“好,那就安排鑒定。”
張科長又看向我們:
“不過在結果出來之前,我們不能隨意更改考生的誌願信息。”
“不行!”
周玉蘭突然跳起來,
“我孫女的誌願不能改,那就完了!”
“現在正是填報誌願的關鍵時期,錯過了怎麼辦?”
“那也得等鑒定結果出來。”
張科長說。
“我不管!”
周玉蘭往地上一坐,開始撒潑,
“我孫女考了698分,全省前十!”
“她應該上最好的大學,學最好的專業!你們不能耽誤她!”
田慧也跟著鬧:
“就是!我們好不容易找到孩子,你們就這麼拖著?”
“存心不讓我們認親是不是?”
張科長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幾個街坊鄰居擠了進來。
領頭的是住我樓下的劉嬸:
“白雲汐!你太過分了!人家親媽親奶奶來認孩子,你憑什麼不讓?”
“人家賀家有錢,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,你還攔著幹什麼?”
“說不定就是看中了孩子以後有出息,想靠著孩子養老呢!”
七嘴八舌的,全是指責我的。
我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。
張科長敲了敲桌子:
“都安靜!這裏是教育局,不是菜市場!”
人群這才安靜下來。
張科長看著我。
“白女士,既然你同意做親子鑒定,那我們就按流程走。”
“鑒定需要當事人雙方配合,你能聯係到白洛本人嗎?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就讓她來一趟,帶上身份證和戶口本。”
“好。”
賀軍突然開口。
“張科長,我有個要求。”
“什麼?”
“鑒定結果出來之前,我要求白雲汐不得幹預白洛的誌願。”
“憑什麼?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因為你有前科。”
賀軍冷笑,
“你當年把孩子改姓,就是瞞著我幹的。”
“誰知道你會不會趁這幾天,把誌願也改了?”
“你!”
“賀先生說得有道理。”
方明遠接話,
“為了保險起見,建議教育局暫時凍結白洛的誌願填報權限,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。”
張科長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。
從教育局出來,天已經黑了。
手機一直在響。
都是親戚朋友打來的,問我“女兒”的事。
“雲汐,要不就算了吧。孩子真是人家的,你攔著也不是個事。”
“我就說嘛,你一個不能生孩子的人,哪來的女兒?原來是偷的啊!”
我一個都沒接。
回到家,白洛正趴在沙發上睡覺。
聽見開門聲,它抬起頭,衝我“喵”了一聲。
我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白洛,明天跟我去一趟教育局,好不好?”
第二天上午,教育局的會議室裏又坐滿了人。
我這邊,隻有程律師陪著。
張科長坐在主位上,手裏拿著一份文件。
“白女士,白洛來了嗎?”
“來了。”
我說。
“在外麵。”
“那讓她進來吧,我們需要核實一下身份信息。”
我站起來,走到門口。
賀軍他們也站了起來,伸長了脖子往外看。
周玉蘭擦了擦眼淚:
“我的孫女,終於要見到了......”
孫雅挽著賀軍的胳膊,滿臉期待。
我打開門,喊了一聲。
“白洛,進來。”
走廊裏安靜了一秒。
嗒嗒嗒,嗒嗒嗒。
一個圓滾滾的橘色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胖橘貓,十三斤,毛色油亮,尾巴翹得高高的。
它走到會議室中央,優雅地坐下,用爪子舔了舔臉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孫雅直接叫起來,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?”
我走到白洛旁邊,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各位,這就是我女兒,白洛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