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李默口中溢出哀嚎,但鄭詠琪充耳不聞。
她一把將他狠狠摜在走廊牆角:“李默,你真賤!!讓你脫你就脫?”
李默的後腦勺磕在了消防水管的凸起上,頓時血流如注。
他眼前陣陣發黑,隻能費力地抬眼看著鄭詠琪暴跳的額角,心底漫開茫然和悲涼。
昨天他不肯屈從葉總,鄭詠琪歇斯底裏地指責他不識好歹,今天他被迫放下所有尊嚴任她羞辱,鄭詠琪又唾棄他下賤。
他反反複複捉摸不透,她到底想要他怎麼做呢?無論李默做什麼選擇,好像最後錯的都是他。
兩個人沉默地對峙,空氣凝固得喘不過氣來。
這時,一股濃烈刺鼻的焦味順著走廊彌漫過來,有人驚惶地大喊:“著火了!!”
天花板上消防噴頭應聲啟動,冰冷的水澆了他們一身,鄭詠琪瞳孔一縮,立刻將李默扔在原地,轉身狂奔回了包廂。
李默頭痛欲裂,他撐著牆壁,卻站不起來,後腦勺上全是血,他隻能艱難地手腳並用,往樓梯的方向爬去。
然而還沒爬出去多遠,鄭詠琪就帶著許弘折返回來。
鄭詠琪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:“樓下火勢太大了,下不去!我們該怎麼辦?”
許弘迅速推開一旁的窗戶,熱風裹著濃煙灌了進來:“快跳窗!”
轉瞬之間,灼熱的火苗就順著樓道席卷了上來。
鄭詠琪回過頭,瞥見火海邊緣滿身是血的李默,身形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動搖。
“救我......”李默抱著最後一絲希望,從喉嚨裏擠出求救。
可下一秒,一塊天花板吊頂被火燒裂,擦著許弘掉了下來,轟隆一聲砸到兩人麵前。
許弘的手臂被劃開了一條傷口,看到血跡滲出的那一刻,鄭詠琪眼中的遲疑瞬間消散了,她反手用力拉上了厚重的防火門,對許弘道:“快走!”
那扇門,徹底隔絕了李默的生路。
熱浪撲麵而來,眼淚剛溢出眼眶,就被灼熱的空氣瞬間烤幹。
無邊無際的悔恨攫住了李默的心臟,他突然特別後悔與鄭詠琪相識。
如果他們從未見過麵,李默至少能守著母親安穩度日,絕不會落入這樣葬身火海的絕境!
意識漸漸模糊之際,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。
門板轟然被人砸開,駱海衝到他身邊,將潮濕的床單披到了他的身上,背起他,衝出了漫天大火。
但等李默在醫院裏醒過來時,他卻發現,自己和駱海都被孤零零地扔在了病床上。
周遭一個醫生都沒有,所有人全都被鄭詠琪叫去給許弘看診了。
駱海全身都燒傷了,潰爛的傷口正在往外滲出膿血。
劇痛逼得他發出可怕的慘叫,李默淚如雨下,他撐著劇痛的頭掙紮起身,抓住一個匆匆路過的醫生,直直跪了下去:“醫生,求你救救他,簡單處理一下傷口也好,哪怕打一針止痛!我可以給你錢,多少錢我都給你,求你了!!”
醫生慌忙地躲閃,麵露難色:“實在對不住,鄭小姐吩咐過,所有人優先照看許先生,我實在惹不起她。”
李默隻能絕望地看著她跑走。
不知過了多久,終於有護士趕來,低頭檢視了一番駱海的傷口後,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太晚了,已經錯過最佳清創時間,就算後續能愈合,他也徹底毀容了。”
李默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。
如果不是為了救他,駱海根本不至於被燒傷至此。
他拖累了唯一真心待自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