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若微年輕底子好,第二天就活蹦亂跳地出了院。
按照顧子墨做的攻略,晚上我們去了一家隱匿在古城深處的小眾民謠酒吧。
這是他們最喜歡的環節。
昏暗的燈光下,駐唱歌手抱著吉他低吟淺唱。
林若微和顧子墨並排坐在高腳凳上,聊著我聽不懂的遊戲,討論著某個冷門電影導演,拋著隻有他們懂的爛梗,笑得前仰後合。
而我坐在他們對麵,像個為了湊單而拚桌的陌生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,試圖挽救這次旅行的初衷:“林若微,明天我們去玉龍雪山吧。我看中了一個海景草坪,剛好能看到日照金山,我們去看看那裏適不適合辦......”
“楚淩風,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?”
林若微皺著眉打斷了我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“出來玩就是為了放鬆的,你非要在這種氛圍下聊這些事嗎?結婚的事回去再說不行嗎?”
顧子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:“是啊淩風,人家台上唱的這首歌講的是流浪和自由,你一開口,瞬間變成婚慶公司推銷現場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,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。
這時,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來點單。
林若微熟練地給顧子墨點了一杯特調的“長島冰茶”,轉頭看了我一眼,隨手從菜單角落指了一下,給我點了一杯常溫的純牛奶。
“你平時就愛養生,也聽不懂民謠,喝點牛奶早點回客棧睡吧,別在這兒熬著了。”
她忘了,我乳糖不耐受,喝牛奶會嚴重腹瀉。
在一起三年,她記住了顧子墨喜歡長島冰茶,記住了顧子墨遊戲裏的ID,卻記不住她未婚夫最基本的身體禁忌。
顧子墨端起酒抿了一口,笑眯眯地看著我:“淩風是乖乖男嘛,哪像我們,天生就是流浪的命,注定要在路上折騰的。”
駐唱歌手彈起了一首新曲子,林若微和顧子墨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過去。
兩人湊在一起看顧子墨手機上的什麼視頻,笑聲壓得低低的,像有什麼隻有他們才懂的秘密。
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。
我拿出來,是一封全英文的郵件。
發件人是英國倫敦最頂尖的建築事務所,那是我三個月前投遞的Offer。
其實收到麵試通知時,我還有過猶豫。
因為林若微曾說她受不了異國戀,我想著為了她,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留在國內陪她安穩結婚。
但現在,聽著耳邊兩人的笑聲,看著那杯我根本碰不得的牛奶,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了。
我端起杯子,當著他們的麵,把牛奶倒進了旁邊的廢棄冰桶裏。
在林若微錯愕和不解的目光中,我站起身。
“你們說得對,確實挺沒意思的,我先回去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