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被救援隊的擔架抬下山的。
回到民宿時,因為淋了太久的冷雨,我已經發起了高燒。
吃了退燒藥後,我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,腦海裏卻異常清明。
一直到晚上十點,房間的門才被推開。
林若微和顧子墨帶著一身濃鬱的野生菌火鍋香氣走了進來。
顯然,他們不僅拍了照、喝了咖啡,還在山下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回來。
看到我臉色蒼白、腳踝纏著厚厚繃帶的狼狽樣子,林若微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心虛。
她走過來,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:“怎麼發燒了?山裏雨確實大......不過誰讓你走那麼慢,耽誤在後麵的。你要是跟緊我們,也不至於淋雨。”
到了這個時候,她依然在怪我。
我偏過頭,避開了她的手,沒有說話。
她以為我還在賭氣,隨意哄道:“行了,別生氣了。等咱們回京市,我給你買你看中很久的那塊名表,行了吧?”
還沒等我回答,她似乎覺得這個補償已經足夠買斷我所有的委屈,接著便興致勃勃地轉移了話題。
“對了淩風,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和子墨商量好了。以後咱們買婚房,必須留一間最大的朝南次臥做電競房給他。周末他來家裏住,咱們三排打遊戲,多熱鬧!”
顧子墨從她身後探出頭來,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:“是啊淩風,我連電競椅的顏色都挑好了,要黑色的,你不會連兄弟這點小要求都不滿足吧?”
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,隻有我沉重的呼吸聲。
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看著她理所當然地規劃著把另一個男人塞進我們未來婚姻的領地。
以前如果聽到這種話,我一定會歇斯底裏地跟她爭吵,會委屈得掉眼淚。
可現在,我累了。
我咽下喉嚨裏的苦澀,淡淡道:“好啊。”
反正那個所謂的婚房,我也不會住進去了。
林若微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。
隨即以為我是妥協了,頓時歡呼起來,就要拉著顧子墨去玩遊戲。
“看吧,我就說淩風最懂事了!走走走,上號!”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餘光瞥到了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屏幕還沒熄滅,正停留在建築所那封Offer界麵上。
林若微的腳步頓住。
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猛地轉過身,指著屏幕質問:
“楚淩風,這是什麼?!你要去倫敦?你什麼時候背著我申請了國外的項目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