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女友裴挽患有“私人空間強迫症”。
我軟磨硬泡求了五年,她才答應和我同居。
我拖著行李到她家樓下等了五個小時,她的電話始終關機。
直到我被冷風吹得手腳麻木,抬頭卻發現她家亮起了燈。
我以為她提前回來了,拜托保安刷卡上樓。
門鈴響了三聲後,從裏麵打開。
她剛畢業的小學弟赤裸著上身出來。
“呀,嘉哥你怎麼來了?”
邵言擦著半幹的頭發,滿臉無辜。
“挽姐說這幾天台風,怕我租的房子漏水,特意把鑰匙留給我,讓我在她這兒住半個月呢。”
門縫裏,我看到玄關處的鞋櫃塞滿了他那些限量版的潮鞋。
我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,手機剛好彈出一條裴挽發來的微信:
【公司臨時派我出差,同居的事下個月再說吧。】
而邵言的朋友圈,在十分鐘前剛剛更新:
【有個貼心的姐姐就是好,連床單都親手幫我換成了我最喜歡的深海藍~】
配圖是裴挽彎腰幫他鋪床的背影。
原來,她的“私人空間強迫症”隻針對我。
......
我霎時用力捏緊了手機,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此前,裴挽的領地意識極強,哪怕我隻是去她租的房子裏過個周末,動一下她的水杯,她都會皺眉不悅。
我委曲求全了五年,她才終於鬆口,答應讓我搬進她家,甚至主動清空了半個衣櫃。
裴挽的妥協,讓我興奮地買了一整套情侶家居服。
現在卻發覺,我費盡心思、小心翼翼不去觸碰的禁區。
有人輕而易舉就能登堂入室。
我看著門縫裏邵言那張無辜的臉,突然覺得連發火的興致都沒了。
“嘉哥,你要進來坐坐嗎?挽姐說這幾天台風,讓我千萬別亂跑。”
邵言眨著眼睛,身子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可客廳裏滿滿當當的行李和遊戲機,根本沒有給我留下落腳的空間。
我看著他擦著頭發的粉色毛巾。
那是裴挽平時最喜歡穿的一條。
以前我洗完澡忘了拿浴巾,隨手披了一下,她立刻皺著眉頭讓我拿下來,說她不喜歡別人用她的東西。
即便那個“別人”,是和她相戀五年的男朋友。
現在,她的東西隨隨便便掛在另一個男人身上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聽見自己平靜沉穩的聲音,“打擾了。”
我轉身走向電梯,按下了下行鍵。
走出單元樓的時候,冷風吹在身上,我才發覺自己的手已經被凍得僵硬。
手裏還提著個巨大的購物袋。
裏麵裝著我挑來的情侶家居服,真絲麵料,花了我大半個月的工資。
路過小區門口的垃圾桶時,我停下腳步。
沒有絲毫猶豫,我連同包裝盒一起,將那套情侶服扔了進去。
“哐當”一聲,蓋子落下,砸斷了我最後的一絲念想。
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。
第二天一早,我換上整潔的西裝,打車去了公司。
今天是我去替原公司交接離職前最後一份商務文件的日子。
為了結束異地,為了能全心全意照顧她的起居,我半個月前向上司遞交了辭呈,放棄了原本大好的晉升機會。
交接完文件,上司歎了口氣:“陳嘉木,你一個男人為了感情放棄事業,以後別後悔。”
我當時隻是笑笑。
現在想來,上司的眼睛比我亮得多。
交接完文件,我走出寫字樓。
經過樓下的那家高檔西餐廳時,我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隔著明淨的落地玻璃窗,我看到了本該“在外地出差”的裴挽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對麵坐著的,正是邵言。
邵言正撇著嘴,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牛排,似乎在抱怨什麼。
裴挽無奈地笑了笑。
隨後,她自然地伸出手,將邵言的盤子拿了過去。
裴挽有著極度嚴重的潔癖。
在一起五年,她從來不吃我吃剩的東西,哪怕是同一杯水,她也絕對不用同一個杯口。
可現在,她正用自己的叉子,一點一點地將邵言盤子裏的洋蔥挑出來,放在自己的骨碟裏。
挑完後,她還順手切好了一塊牛排,遞到了邵言麵前。
邵言笑得眉眼彎彎,一口咬下。
我站在玻璃窗外,初秋的陽光照在身上,卻沒有一絲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