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皺了皺眉,走到門後看了一眼貓眼,微微一怔。
門外站著的,竟然是裴挽。
外麵已經開始下暴雨,她的頭發被淋濕,名貴的套裝上也沾了水跡,看起來有些狼狽。
她怎麼會知道我在這兒?
門剛開了一條縫,裴挽就帶著一身寒氣和怒火擠了進來。
“陳嘉木,你長能耐了是吧?居然躲在這裏!”
她一進門就死死拽住我的手臂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你既然早就到了,為什麼不和我聯係?連微信都不發一條,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?”
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,我隻覺得無比荒謬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:
“有什麼必要嗎?”
“什麼叫沒有必要?”
裴挽瞬間被激怒了,她猛地拔高了音量:
“你是我男朋友!外麵刮著這麼大的台風,你知道我來找你的路上,為了躲避被風刮倒的樹枝,差點出車禍嗎?!”
“我都這樣了,你居然一點關心都沒有,你的心怎麼這麼冷?”
看著她憤怒控訴的樣子,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:
“你家裏不是都已經有一位小學弟對你噓寒問暖了嗎?”
“連床單都親手換成深海藍了,我還以為,你裴大總裁已經不需要我這個正牌男友的關心了呢。”
裴挽猛地愣住,即將脫口而出的指責卡在了喉嚨裏。
她錯愕地看著我:“你知道了?”
短暫的僵硬過後,她像是突然卸下了一塊大石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就知道,你躲在這裏不理我,是在等我來找你,你又吃醋了是不是?”
緊接著,她臉上的怒意褪去,換上了一副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的神情,還伸手想來碰我的臉。
“陳嘉木,你對我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強了。”
我偏過頭,躲開了她的手。
她也不惱,自顧自地歎了口氣:
“邵言租的房子太老了,台風天漏水根本沒法住,我總不能看著他一個剛畢業的小男生流落街頭吧?”
“我沒讓你按時搬過來,也是為你考慮,你想想,如果你也住進來,邵言肯定會感到不自在。”
“他一個單身狗,天天看著咱倆在家裏親熱,也太可憐了。”
說到這裏,她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放軟:
“好了,別鬧脾氣了,等過兩天台風過了,我就讓他搬出去,到時候我們再重新考慮同居的事。聽話。”
重新考慮?
我站在原地,隻覺得骨子裏滲出徹骨的寒意。
她心疼邵言台風天房子漏水,怕他流落街頭,怕他看我們親熱覺得可憐。
那我呢?
她有沒有想過,我辭了職,退了租,拎著全部的行李來到這座城市,如果不來住酒店,我連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!
我正欲開口,就在這時,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在房間裏響起。
“姐姐接電話啦~姐姐快接電話啦~”
裴挽自己也愣住了。
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手機,屏幕上跳動著“邵言”兩個字。
看著那專屬的來電顯示和鈴聲,裴挽先是錯愕,低聲嘟囔了一句:
“這臭小子,又胡鬧,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我手機改的鈴聲。”
她嘴上說著抱怨的話,語氣裏卻滿是縱容。
隨後,她拿著手機轉過身走向了走廊的窗邊。
“喂,小言?怎麼了?”
“打雷了?別怕別怕,我馬上就回去......”
說著,裴挽焦急地往電梯走去,甚至來不及和我打一聲招呼。
隨著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遠去,走廊裏徹底恢複了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