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去吧,別讓人家單親父女等急了。”
謝嘉瑜剛走出幾步,腳步猛地頓住。
她回頭看我,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穿的難堪。
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,朝我媽歉意地點點頭,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。
接下來的三天,謝嘉瑜沒有再出現。
微信上隻有幾條幹巴巴的轉賬記錄和毫無溫度的問候。
我沒有收,也沒有回複。
這幾天我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,幫我爸翻身、擦洗。
連醫生都誇我細心。
我爸雖然虛弱,但精神好了許多。
出院那天,謝嘉瑜終於露麵了。
她開著車停在醫院門口,殷勤地幫著搬行李、扶我爸上車。
一切表現得就像個完美的準兒媳。
“叔叔,阿姨,為了慶祝叔叔康複出院,我在‘聚賢閣’定了一個包廂。”
謝嘉瑜一邊開車,一邊從後視鏡裏看著二老。
“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,去去晦氣。”
“聚賢閣”是本市出名的私房菜館,很難預定。
我爸媽對她的安排很滿意,連聲說破費了。
車子停在飯店門口。
我扶著我爸走進包廂,卻發現裏麵已經坐了兩個人。
薑宇和他的女兒樂樂。
看到我們進來,薑宇連忙站起身。
他今天穿著幹淨的休閑裝,顯得溫和無害。
“叔叔阿姨好,聿哥好。”
我媽愣在原地,疑惑地看向謝嘉瑜。
“嘉瑜,這是?”
謝嘉瑜上前一步,神色自然地解釋:
“阿姨,這是我同事薑宇。剛好今天樂樂的幼兒園在這裏辦家長聚餐,我就順便叫他們一起來熱鬧熱鬧。”
順便?
這家私房菜館離薑宇女兒的私立幼兒園隔了整整半個市區。
能怎麼順便?
我冷冷地看著她演戲。
她分明是借著給我爸慶祝出院的由頭,順便請薑宇父女吃飯。
樂樂正坐在原本留給我爸的主位上,手裏拿著一個汽車玩具在桌上推來推去。
看到我們,她不僅沒叫人,反而把桌上的餐具碰得叮當響。
“樂樂,快叫爺爺奶奶。”薑宇柔聲哄著。
樂樂翻了個白眼,把手裏的玩具用力砸在桌麵上。
“我不叫!謝媽媽說今天帶我吃大龍蝦的,怎麼來了這麼多人!”
“樂樂乖,謝媽媽待會就給你點大龍蝦。”
謝嘉瑜不僅沒有責備,反而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然後她轉頭看向我爸,“叔叔,您坐這邊吧,這孩子認生。”
她竟然讓我大病初愈的父親,去坐包廂角落的偏座。
我壓著怒火,走上前一把拉開主位的椅子。
“這是我爸的出院宴,主位就該他坐。”
我盯著樂樂,“自己去那邊坐好。”
樂樂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薑宇趕緊把她抱在懷裏,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聿哥,你別跟孩子一般見識,我們換位置就是了。”
他一邊紅著眼眶,一邊委屈地看向謝嘉瑜。
謝嘉瑜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宋聿,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找茬?對著一個五歲的孩子耍什麼威風?”
我媽見狀,趕緊拉住我的胳膊打圓場。
“哎呀,宋聿,小孩子不懂事,坐哪都一樣,我們就坐這邊。”
一頓飯吃得如同嚼蠟。
謝嘉瑜的注意力全程都在薑宇父女身上。
給樂樂剝蝦,幫薑宇盛湯。
兩人低聲交談,時不時傳出輕笑聲。
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,而我們三個是格格不入的拚桌客。
席間,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遞給我爸。
“爸,這是我托朋友去宜興找大師定製的紫砂壺。”
“您不是最喜歡喝茶嗎?以後就在家好好養身體。”
我爸眼睛一亮,小心翼翼地接過錦盒。
打開一看,一把泥料古樸、造型精美的紫砂壺靜靜地躺在裏麵。
這是我花了兩個月工資,提前半年定下的。
“好,好,宋聿有心了。”我爸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壺身。
就在這時,一旁的樂樂突然從椅子上竄了下來。
她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我爸身邊,伸手就去搶那個錦盒。
“給我看看!我要玩!”
“哎,樂樂別動!”我媽驚呼一聲。
但已經晚了。
樂樂沒抓穩,紫砂壺從錦盒裏滾落,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摔得粉碎。
包廂裏瞬間死寂。
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色一陣發白。
“你幹什麼!”我猛地站起身,一把推開那個熊孩子。
樂樂嚇了一跳,隨後爆發出更大的哭聲。
薑宇衝過來把樂樂護在身後,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。
“聿哥,你幹嘛動手推孩子啊!她又不是故意的!”
謝嘉瑜也猛地站起來,擋在薑宇父女前麵。
她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紫砂壺,眉頭緊皺,語氣裏滿是不悅。
“一個茶壺而已,碎了就碎了。”
“我明天再去買個一樣的賠給叔叔不就行了?你至於跟一個孩子動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