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蟲族巢穴深處,帝國最高指揮官秦烈切斷了我的救援繩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掉進深淵,懷裏護著那個隻會哭的貴族大小姐。
“為了帝國的利益,隻能犧牲你這個沒用的平民了。”
大小姐安雅嬌滴滴地說:“秦哥哥真果斷,她死定了。”
我在下墜的狂風中,打開了加密通訊儀。
那個每天晚上在虛擬星網上穿著女裝叫我老公的“烈烈小甜心”發來定時郵件。
“老公,今天處理了一個礙眼的垃圾,今晚穿你最喜歡的那套貓耳裝等你哦~”
附帶一張穿著黑絲的腿照,大腿根部有一塊熟悉的暗紅色胎記。
我穩穩落在蟲族女王的背上,拍了拍女王的腦袋。
順手把那張照片和他的軍方ID綁定,點擊了全網公開。
“乖老婆,不用等今晚,老公現在就開著蟲族大軍去接你。”
1
冰冷的風刃刮過我的臉頰,深淵底部的腥臭味幾乎讓我窒息。
但我沒有死。
我身下,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甲殼,溫熱的體溫透過戰鬥服傳來。
蟲族女王,這個讓整個帝國聞風喪膽的存在,此刻溫順得像一隻家養的巨貓。
我拍了拍它巨大的頭顱,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,蹭了蹭我的腿。
我叫林薇,一個平民,帝國一級技術兵。
也是唯一一個能安撫蟲族女王的人。
這是我最大的秘密,也是我活命的底牌。
通訊儀上,那張黑絲腿照刺目又可笑。
秦烈,帝國最年輕的最高指揮官,我的頂頭上司,我曾經最敬佩的人。
也是那個在虛擬世界裏,對我百依百順,叫我“老公”的“烈烈小甜心”。
何其諷刺。
我曾以為,我在虛擬世界找到了靈魂伴侶,一個和我一樣掙紮在底層,卻渴望溫暖的可憐女孩。
她會告訴我她家裏管得嚴,壓力大,隻有穿上女裝,在虛擬世界裏對我撒嬌,才能找到一絲喘息的空間。
她說:“老公,隻有你不會嫌棄我。”
她說:“老公,等我,我一定會來找你。”
我信了。
我甚至為了給她買最新款的虛擬連衣裙,接了最危險的巢穴勘探任務。
結果,任務的終點,是我的“靈魂伴侶”親手為我剪斷了生命線。
“礙眼的垃圾。”
他的郵件裏是這麼稱呼我的。
我看著那張照片,大腿根部那塊暗紅色的胎記,和我記憶中秦烈在一次戰地急救時,不小心暴露出的胎記一模一樣。
原來,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恨意。
手指在通訊儀上飛快操作。
秦烈的軍方ID,帝國英雄的象征,高高在上,不可侵犯。
現在,它和一個穿著黑絲貓耳裝的“女裝大佬”綁定在了一起。
我點擊了“全網公開”。
【帝國英雄?女裝甜心!】
標題簡單粗暴,足以引爆整個星網。
做完這一切,我俯身貼在女王耳邊,輕聲說:“小花,帶我回家。”
女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,無數蟲族從巢穴深處湧出,簇擁著我們,朝著深淵的出口湧去。
曾經讓我恐懼的蟲潮,此刻是我的千軍萬馬。
秦烈,你的噩夢,來了。
2
帝國“榮耀號”星艦,指揮艦橋。
秦烈正端著一杯合成咖啡,聽著手下彙報戰損。
“報告指揮官,B隊失去聯係,推測已全體陣亡。”
“陣亡人員名單裏,有林薇。”
秦烈的指尖微微一頓,咖啡濺出幾滴。
他身邊的安雅立刻拿出真絲手帕,體貼地為他擦拭。
“秦哥哥,別為那種平民傷心了。”
安雅的聲音又甜又膩。
“她能為帝國犧牲,是她的榮幸。”
秦烈沒有說話,將那杯咖啡一飲而盡。
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,他皺了皺眉。
“指揮官,您看星網嗎?”一個年輕的通訊兵突然小聲問。
“工作時間,禁止娛樂。”秦烈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“不是的,指揮官!”通訊兵的聲音帶著驚恐和慌亂。
“是......是關於您的......”
“關於我什麼?”
“您自己看吧。”
通訊兵顫抖著,將一個光屏推到秦烈麵前。
下一秒,整個艦橋都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彙聚在那張被無限放大的照片上。
修長的大腿,包裹在極致誘惑的黑絲裏,貓耳女仆裝的裙擺下,風光若隱若現。
最致命的,是照片下方綁定的那個金光閃閃的ID。
【帝國最高指揮官——秦烈】
照片上方,還有一行鮮紅的大字。
【乖老婆,不用等今晚,老公現在就開著蟲族大軍去接你。】
落款是——【你親愛的老公】。
“這是偽造的!”秦烈的聲音像是淬了冰。
他一把將光屏拍在地上,屏幕瞬間碎裂。
“徹查!把這個發布者的IP給我揪出來!我要讓他知道什麼是誹謗帝國軍官的下場!”
安雅的臉色也變得慘白,她指著屏幕尖叫:“這是誰幹的!這是汙蔑!秦哥哥怎麼可能穿這種東西!”
她不說還好,一說,周圍的軍官們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。
那條腿......那塊胎記......
不少高級軍官,都曾在戰地醫院見過秦烈那塊獨特的胎記。
那是他一次為了掩護同僚,被炸彈碎片劃傷留下的。
當時還被當作戰地英雄事跡宣傳過。
現在,這塊英雄的印記,出現在了一條穿著黑絲的大腿上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艦橋。
雷達兵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。
“報告指揮官!檢測到......檢測到大規模蟲族信號!”
“規模......規模無法估量!”
“它們......它們把我們包圍了!”
秦烈猛地抬頭,看向巨大的舷窗。
漆黑的宇宙中,密密麻麻的紅點亮起,如同無數睜開的血色眼眸。
蟲族大軍,鋪天蓋地。
而在那蟲潮的最前方,一頭體型無比巨大的蟲族女王背上,站著一個渺小而挺拔的身影。
盡管隔著遙遠的距離,秦烈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林薇。
她沒死。
她還活著。
她正帶領著全宇宙最恐怖的生物,來找他了。
艦橋的中央屏幕上,一條強製通訊請求彈了出來。
發起人:林薇。
秦烈的手指,在“接通”按鈕上懸停了數秒。
最終,他還是按了下去。
林薇的臉出現在屏幕上,狂風吹動著她的短發,她的眼神冰冷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順和崇拜。
“秦指揮官,別來無恙啊。”
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,傳遍了整個艦橋。
“或者,我該叫你......烈烈小D甜心?”
3
“閉嘴!”
秦烈幾乎是吼出了這兩個字。
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維持了三十年的冷峻麵具,在這一刻碎得徹底。
周圍的軍官們,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看著屏幕上那個本該死在蟲巢裏的女人,又看看自家指揮官那張精彩紛呈的臉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“怎麼?生氣了?”
我輕笑一聲,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錘子,重重砸在秦烈心上。
“你把我推下深淵的時候,可比現在冷靜多了。”
“你懷裏抱著安雅大小姐,說為了帝國的利益,犧牲我一個平民理所應當的時候,也很有指揮官風範。”
我每說一句,秦烈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安雅衝到屏幕前,指著我尖叫。
“林薇!你這個賤人!你沒死?你怎麼敢勾結蟲族!”
“勾結?”我笑了。
“安雅大小——姐,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勾結了?”
“我這叫......王者歸來。”
我撫摸著身下女王溫順的頭顱,女王配合地發出一聲嘶鳴,聲波震得“榮耀號”的艦體都發出了輕微的嗡鳴。
安雅嚇得後退一步,躲回秦烈身後。
“秦哥哥,她瘋了!她要攻擊我們!快下令開火!”
秦烈死死盯著我,眼神複雜。
“林薇,回來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。
“回到帝國,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“照片的事,我會處理。”
“隻要你回來,我......”
“你什麼?”我打斷他。
“你要再給我一次機會,讓我為了你的‘大局’去死嗎?”
“還是要再給我發一封郵件,告訴我今晚穿哪套女裝等我?”
“噗嗤。”
艦橋裏,不知是誰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秦烈的拳頭,捏得咯咯作響。
他知道,他今天在整個第七艦隊麵前,已經沒有尊嚴可言了。
“林薇,不要逼我。”
他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你以為,憑這些蟲子,就能對抗帝國的艦隊嗎?”
“那就試試看。”
我關掉了通訊。
沒必要再和他廢話。
背叛的傷口,隻有用鮮血才能洗刷。
我向女王下達了第一個指令。
“小花,先拆了他們的武器係統。”
“不要傷人,我要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個鐵棺材。”
女王再次嘶鳴,無數小型自爆蟲像黑色的潮水,湧向了“榮耀號”的炮台和導彈發射口。
一場盛大的煙火秀,即將在宇宙中上演。
我打開了私人通訊頻道,接通了一個加密的號碼。
“喂,胖子,是我。”
“我靠!薇薇!你還活著!嚇死我了!你知道指揮官說你陣亡的時候我有多......”
“聽我說。”我打斷了他。
“我要你幫我個忙。”
“幫我查一個人,安雅,帝國財政大臣的女兒。”
“還有,幫我把一份東西,送到帝國最高軍事法庭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秦烈......通敵叛國的證據。”
4.
胖子是我的發小,也是帝國最頂尖的黑客。
我們一起從垃圾星的孤兒院裏爬出來,他進了情報部門,我進了軍隊。
我們說好,要一起出人頭地,讓那些看不起我們平民的貴族,都刮目相看。
現在,機會來了。
“通敵叛國?薇薇你沒搞錯吧?秦指揮官他......”
“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?”
我將一份加密文件發了過去。
裏麵是我這幾年,作為秦烈的副官,整理的關於他和某個“神秘組織”的資金往來和情報交易記錄。
我一直以為,那是帝國的高度機密任務。
我甚至為他能得到高層的絕對信任而感到驕傲。
現在想來,我不過是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,一個幫他處理臟活的工具。
“這是......”胖子那邊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震驚的表情。
“這些資金,最終都流向了‘黃昏反抗軍’的賬戶。”
“黃昏反抗軍”,一個以顛覆帝國為目標的恐怖組織。
秦烈,帝國的英雄,竟然一直在資助帝國的敵人。
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胖子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也想知道。
那個在虛擬世界裏,會因為我一句誇獎而臉紅,會笨拙地為我跳舞的“烈烈小甜心”。
那個在現實世界裏,冷靜果決,戰無不勝的帝國指揮官。
到底哪一個,才是真實的他?
或者,都不是。
“安雅呢?”胖子很快恢複了冷靜。
“她和這件事有關係?”
“我懷疑,她就是秦烈和那個組織的聯絡人。”
“巢穴裏的那次‘意外’,太巧了。”
“帝國最精銳的小隊,去勘探一個已經被清理過三次的廢棄巢穴,卻‘恰好’遭遇了蟲王產卵,引發了蟲潮。”
“而安雅,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貴族大小姐,卻‘恰好’作為特派觀察員,出現在了最危險的前線。”
“這一切,都像一個精心設計的劇本。”
“劇本的目的,就是讓我這個‘礙眼的垃圾’,合情合理地消失。”
胖子那邊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我明白了。你是說,他們早就想除掉你,這次任務,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。”
“不止。”
我看著舷窗外,那些自爆蟲已經爬滿了“榮耀號”的艦體。
“他們想除掉的,恐怕不止我一個。”
“胖子,你立刻去查,第七艦隊這次出征,除了我和秦烈的心腹,還有哪些軍官的背景是平民出身,並且在近期的軍事演習中表現突出。”
“我懷疑,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清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