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燒退了,嗓子還啞著。
我靠在床頭拿起手機,昨晚震的那下是我媽發的語音。
我點開聽。
“小楠不跟你回來啦?是不是她忙?沒關係的,忙點好,下次再抽空見,媽不急。”
話中間塞著幾次停頓,末尾卻又揚了上去。
我看著對話框沉默好久,往上翻。
她發了好幾張照片,有站在鏡子前拍的。
一年到頭不給自己買一件衣服的人,這次拍了四套,問哪件適合見兒媳婦。
還有好幾張菜的特寫,說裴楠上次電話裏提過喜歡吃紅燒肉,她連著做了好幾天。
“媽越做越好吃了,她肯定滿意。”
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帶著笑,我能聽出來。
我抿著唇,把今天的語音點開又聽了一遍。
最後隻回了一句“她最近確實有點忙”。
出房門的時候裴楠已經不在了。
茶幾上的袋子被收走,藥擺了出來。
旁邊擱著一袋小籠包和一杯豆漿。
走近時無意間瞥到垃圾桶裏,最上頭是揉成一團的購物憑證。
茶幾上壓著紙條,寫著“早餐記得吃”。
她很久沒給我買早餐了。
自打她說綁定了那個係統,就好像覺得滿足我的需求是件很浪費的事。
現在又做了一次。
我伸手碰了下,涼透了。
拿進微波爐裏熱了熱,每咽一口就像被砂紙又刮了一遍。
我皺著眉,站著吃完。
開車到公司,停車的時候看見林昊澤從裴楠副駕下來,手裏拎著早餐袋子,燙得他下意識捏了捏耳朵。
裴楠鎖了車走在旁邊,兩個人都沒往我這邊看。
電梯間門開了,他們一起走了進去。
忙到中午,我在走廊碰上林昊澤。
他像是等了很久,迎上來:“陸哥!裴總讓我挑過年送長輩的禮物,我怕自己眼光不行,你幫我看看?”
手機遞了過來,屏幕是他和裴楠的聊天框。
備注是裴,後麵跟了個愛心環繞的表情。
我沒說什麼。
他往上滑,一頁一頁給我看。
好幾張購物頁麵的截圖,每張下麵都跟著一句:
“這個適不適合叔叔?”
“阿姨喜歡紅色還是藏青?”
裴楠回得隨意,“嗯”“可以”或者“你來決定”。
我掃了眼價格,幾樣加起來,都比不上垃圾桶裏那張紙上的金額。
滑到最上頭,他動作慢下來。
是裴楠發的,就一句:
“意思到了就行,老人用不了太貴的。”
林昊澤手指一頓,像是才發現我看到了,語氣尷尬:
“裴總這是......給家裏省錢嘛,畢竟她賺錢也不容易。”
我看著他的臉,他嘴角還掛著笑,像貼上去的。
“確實不容易。”我說。
“所以禮物就別買了。”
林昊澤的笑在臉上停了一瞬。
我繞過他走了過去。
晚上下班到家,裴楠坐在客廳沙發,手機擱在膝蓋上,剛暗下去。
她開口:“今天你找小澤麻煩了?”
我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,隔著半個客廳看她。
“他跟你說的?”
“他說你讓他別買了。
“他查了一天攻略,很用心,你一句別買了,不是在消耗別人的好意?”
她歎了口氣:“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