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鬱風,你剛去簽證處幹什麼?”
蘇鬱風掌心沁出冷汗,身體忽的緊繃。
他隻是離開醫院兩小時給導師送個簽證而已。
李知潼還要派人跟蹤他。
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他攥著襯衫下擺,指甲幾乎要折斷。
“幫老師去拿個東西。”
李知潼鬆了一口氣,眉眼舒展,帶著笑意挽上他手臂。
“嚇死我了,我還以為你要偷偷離開我呢?我可舍不得你離開。”
她說的多麼冠冕堂皇啊。
蘇鬱風清清楚楚的知道,李知潼並不是舍不得他,隻是為失去了一個隨身血包而惋惜,為傅庭安的身體擔憂而已。
為了不讓她起疑心,蘇鬱風還是跟著她回了醫院。
補品如流水送進了他的病房,李知潼拿著調羹喂到他嘴邊。
蘇鬱風不自然地接過碗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
李知潼看著他抗拒的動作,心生煩悶,硬生生壓了下來。
難道她對他不夠好嗎?
不就是讓他給庭安輸一點血嗎?至於置氣這麼久嗎?
門忽然被人輕敲兩下,傅庭安溫潤清透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“知潼,我可以進來嗎?”
李知潼忙不迭拉開門,扶著他的動作是下意識的熟稔。
“你直接進來就行了,還敲什麼門。”
傅庭安看了眼蘇鬱風,小心翼翼,“畢竟你們倆在戀愛,作為外人我還是要避個嫌的,不然鬱風要生氣的。”
李知潼皺眉,聲音不自覺尖銳。
“庭安,你別瞎想,你是我們的朋友要避什麼嫌,鬱風也不會多想的。”
蘇鬱風攪動調羹,盯著碗底的漣漪,嘴角勾出嘲諷的弧度。
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,此時還是會有一陣刺痛。
傅庭安每次都能輕描淡寫的把他放在一個道德製高點。
無論他怎麼說怎麼做。
都是錯。
偏偏李知潼會被他的手段拿捏。
緊接著李知潼接了一個工作電話離開,傅庭安一邊削水果一邊坐到他病床前。
“鬱風,謝謝你啊,願意給我輸血不說,還放棄了去清北的機會,有你和知潼兩個朋友,我就算死了也不虧了。”
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,蘇鬱風沒有理睬他的話。
傅庭安表情立馬變了。
“鬱風,是不是因為我和知潼瞞了你,你還在生氣?”
蘇鬱風很累,隻想躺著休息,他蒙著被子,“你走吧,我要睡了。”
傅庭安像是受到極大的羞辱,拳頭捏的吱嘎響,削水果的動作一頓,握刀的手一偏,重重的劃上了自己的手心。
他咬牙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蘇鬱風,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,既然這樣,我不想欠你的人情,我這就把你給我的血全都還給你!”
“哐當”一聲,帶血的水果刀墜地,鮮血噴湧出來,潔白的床單染上血色。
傅庭安捂著手痛呼出聲。
李知潼猛然推開門衝進來,“庭安,你怎麼了?”
傅庭安搖搖頭,眼尾發紅。
“知潼,我對不起鬱風,用了他那麼多血,現在也是時候還給他了。”
李知潼臉色陰沉可怖,緊盯著蘇鬱風。
“你和庭安說了什麼?為什麼要道德綁架他!”
蘇鬱風倔強的昂著頭,“我說我什麼都沒說你信嗎?”
李知潼低嗤一聲,她當然不信!
她轉頭命令醫生。
“醫生,吃了那麼多補品,他的身體應該可以繼續抽血了,把一周一次的頻率改成一周三次。”
傅庭安假意阻攔。
“知潼,這樣不行,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李知潼冷靜下來,居高臨下的睨著病床上的蘇鬱風。
“這是他在你麵前胡說的代價。”她掏出手機往蘇鬱風的賬號轉了一百萬。
“這個價錢遠超過市場價,蘇鬱風你記住,庭安不欠你的。”
蘇鬱風被人按住手腳,嘴裏塞滿紙團阻止他說話,整個病房隻能聽見無助淒厲的嗚咽聲。
他眼睜睜看著李知潼帶著傅庭安離開的背影。
以及傅庭安關門前得意的一笑。
淚水從眼角滑到耳窩裏,腦海裏嗡鳴不止,他低聲呢喃。
“李知潼,既然要走......就從我的人生徹底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