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抗洪救災那幾天,隔壁嬸子突然對我說:
“文景,你媳婦兒救了個帶孩子的鰥夫。”
“還把那對父子送進了偏房,這你不管管?”
我煮湯的手一頓:
“這幾天受災的人多,應該隻是過渡一下吧。”
嬸子嘖了一聲。
“我看可不像。”
“那男人一看見婉吟,分明就是熟識。”
我望著鍋裏的薑湯,沒接話。
蔣婉吟晚上時,我猶豫問她:
“婉吟,聽說你救了一對父子,他們......”
蔣婉吟不以為意:
“那對父子的事,你別多想。”
“村子裏人多口雜,傳得懸乎。”
“我就是順手救個人。”
“等他們安置好了,我會盡快送走的。”
我心裏的石頭落地,應了聲“好。”
直到第二天,我去鎮上買菜。
鬼使神差地,我走向了家裏的偏房。
門沒關嚴,露出一條縫。
我看見一個小男孩抱著蔣婉吟的腿,喊了一聲“媽媽”。
緊接著,一個男人摟住了她。
“婉吟,我好想你。”
蔣婉吟沒有躲,反而很親昵。
“對不起,言朔,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當初不該在生下安安後,就拋棄你們父子去參加高考。”
“你這些年真的幸苦了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敲在耳膜上。
顧言朔搖搖頭,低頭望向她:
“婉吟,安安是我們的血肉,你別這麼說。”
聽到這些話時,我什麼都懂了。
嬸子說的那個男人,根本就不是什麼鰥夫。
而是蔣婉吟的竹馬。
就連兒子,也都是蔣婉吟親生的。
我沒有衝進去。
而是轉身,一步一步走回家。
路上,我想起我們剛認識那會兒。
蔣婉吟是城裏來的工程師,給村裏造橋修路,連帶著幫村民種莊稼。
她長得漂亮,說話也好聽。
隻是沒做過農活,插秧插得歪歪扭扭。
蔣婉吟蹲在田埂上,一臉沮喪。
我走過去,蹲在她旁邊,教她怎麼握鐮刀。
一來一往,我們互生情緒。
最終我向她提了親,結為夫妻。
......
走到家門時,我才回過神來。
直到現在我才知道。
原來蔣婉吟的心上人,從來不是我。
不遠處,傳來郵遞員的喊聲:
“小江同誌,信!”
我接過來。
信封上印著文工團的紅章。
我拆開,掃了一眼,心跳漏了一拍。
信上說,團裏有一個名額,可以去國外彙演,上級準備給我。
表現好的話,或許就留在那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