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雜物抱出房間。
客廳裏,繼父正在和蘇妍的父母談話。
蘇妍看見我,笑容淡了些。
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她的眼神在我臉上的燒傷疤痕上停留不到半秒,隨即移開。
我們兩家曾是世交,我爸在世時,和蘇家開玩笑定過一句娃娃親。
她轉學去富人區前,曾鼓勵過我:“蔣辭越,你要好好學習,我們高中還要做同學。”
可她回來後,看到的是臉上帶著可怖傷疤、性格越來越冷硬的我,和才華橫溢又英俊的繼弟。
她漸漸疏遠了我。
自從我爸去世後,我和蘇妍娃娃親早就黃了。
現在蘇家出現在這裏,是繼父想趁著這次婚禮邀約繼續和蘇家攀關係。
隻不過那個人變成了周青陽。
而我,也從未解釋過初中校刊裏那些讓繼弟大放異彩的滿分作文,最初的構思,都出自我的作文本。
因為母親說,寄人籬下,你要多幫襯弟弟,別讓媽難做。
第二天,天還沒亮我就被叫起來了。
哪怕不需要當伴童了,母親依然不許我閑著。
我被安排在宴會廳的後勤室裏,和幾個臨時工一起折喜糖盒子。
母親很滿意我的懂事。
她偶爾來後勤室拿東西,看到我老實地待在裏麵,這才鬆了口氣。
她轉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棄。
“辭越,外麵都是貴客,你今天就待在後勤室。”
“別出去亂跑,免得讓人看了指指點點。”
我臉上的燒傷疤痕,因為麵積較大,用再厚的遮瑕膏也無法完全遮蓋。
隻會顯得膚色不均,更加突兀。
我試過一次,便放棄了。
“媽,我還要繼續折盒子,沒時間出去。”
路過的幾個服務員的眼神都帶著同情,我假裝沒看見。
婚禮儀式開始,我透過後勤室的窗戶,麵無表情地望著台上。
繼父挽著母親的手,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。
周青陽穿著定製小西裝走在他們麵前引路。
司儀請他們一家三口合影時,母親眼眶泛紅,哽咽著說:
“振華,青陽,謝謝你們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,我會把青陽當親生兒子一樣疼愛。”
台下掌聲雷動。
而我於這個家庭而言,就仿佛是一個局外人。
這場奢華的婚禮,和我沒有半點關係。
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介紹著:
“新娘唐菀女士,不僅容貌出眾,更培養出了青陽這樣優秀的兒子。”
“聽說青陽剛拿了市裏的少兒鋼琴一等獎,是真正的才子!”
我低下頭,嘴角泛起一絲嘲弄的冷笑。
那些鋼琴課的學費,最終都成了他頭頂璀璨的光環。
敬酒環節,他們一桌桌走過來。
到了蘇妍父母那桌,一個平時愛八卦的親戚吹了聲口哨,大聲開著玩笑:
“唐菀啊,怎麼沒看見你帶過來的那個兒子?”
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禮堂內尋找我的蹤影。
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周青陽皺了皺眉,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。
母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立刻笑著打圓場:
“那孩子從小就悶,這種大場麵不喜歡見人。”
那個親戚撇了撇嘴,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:
“可惜了,聽說當年老蔣在世時,跟蘇家可是定過娃娃親的......”
“是啊,不過聽說他兒子臉上有塊嚇人的燒傷疤,蘇家怎麼可能認?這副尊容帶出去都嫌丟人。”
“我看啊,還是青陽好,會彈鋼琴成績又好,這娃娃親,不如換人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