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老婆魏錦嵐考上倫敦博士的時候，兜裏隻剩兩千，是我刷爆信用卡替她湊了學費。

後來額度不夠了，我就去借，一天打三份工，隻睡四五個小時。

五年，一百萬的貸款，我一個人還清。

每月按時給她打生活費，從沒短過一分。

她說英國太忙，機票太貴，沒法回來，我理解。

說實驗室管得嚴，不能常打電話，我也理解。

我什麼都理解。

五周年紀念日那天，我瞞著她飛了十二個小時到倫敦。

手裏提著她最愛的醬牛肉。

我在校門口看到她了。

風衣束腰，頭發精心卷過，跟我視頻時那個邋遢的科研女判若兩人。

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，仰頭衝他笑，動作親昵又自然。

男人手裏拿著一束玫瑰，正低頭湊近她耳邊說什麼。

我手裏的袋子砸在地上，醬牛肉滾出來，汁水濺了一地。

聲響驚動了他們。

她抬起頭，笑意僵在嘴角，連忙推開那個男人，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：

"你，你怎麼來了？"

我低頭輕輕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五年的堅持和等待，就像滲進地磚的醬牛肉汁。

再也回不來了。

......

"九舟，你聽我解釋。"

魏錦嵐追上來的時候，我已經走出校門口二十多步了。

她抓住我手腕，力道很輕，像怕惹惱我。
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指，指甲修得精致。

五年了，她告訴我每天泡在實驗室。

"你的手保養得真好。"

我說了句不相幹的話。

魏錦嵐一愣，下意識鬆開我。

身後傳來皮鞋踩地的聲音，那個男人追了上來。

"錦嵐，你沒事吧？這位是......"

他站在她身側，不自覺地伸手去扶她肩膀。

那動作太自然了。

自然到我知道，這不是一天兩天能養成的習慣。

魏錦嵐側身擋了一下，語氣急促："Ethan，你先回去。"

男人挑了挑眉，用帶著倫敦腔的中文開口："是姐夫嗎？錦嵐跟我提過你，說你特別辛苦......"

"別說了！"

魏錦嵐猛地回頭打斷他。

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，更像是對他的保護。

她怕我傷害他。

我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
"提過我？"

"你跟他提過我什麼？提我每個月給你打一萬五的生活費？還是提我淩晨三點還在工地搬貨？"

魏錦嵐臉色慘白，嘴唇翕動了半天。

"九舟，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。我們回去說，好不好？我租的公寓就在附近......"

"我們的公寓。"那個叫Ethan的男人低聲糾正了一句。

空氣驟然安靜下來。

魏錦嵐閉上了眼。

我突然覺得很好笑。

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
我每個月打過去的一萬五，她拿去租了公寓，跟別的男人同居。

"幾年了？"

"......"

"魏錦嵐，幾年了？"

她不看我。

嗓子啞得厲害："三年。"

三年。

我還了五年的債，她有三年在跟別人過日子。

我點點頭，彎腰把地上滾落的醬牛肉袋子撿起來，拎著往垃圾桶走。

魏錦嵐又追上來。

"你別這樣，你讓我解釋。"

"我沒想過要瞞你一輩子，我一直在想怎麼跟你說。我隻是......我控製不住。"

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
我把醬牛肉扔進垃圾桶，拍了拍手。

"解釋什麼？"

"解釋你一邊花我的錢，一邊摟著別人？還是解釋你每次視頻故意穿得邋遢，讓我以為你過得很苦？"

魏錦嵐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Ethan站在幾步遠的地方，手裏還拿著那束玫瑰，臉上的笑已經完全消失了。
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魏錦嵐，忽然開口：

"錦嵐，那個......你之前說你們的婚姻隻是形式上的，感情早就沒了。他知道的，對吧？"

我轉過頭看他。

他眼裏居然是真誠的困惑。

"她還跟你說了什麼？"

Ethan猶豫了一下："她說你們是父母包辦的，沒有感情基礎。你同意她出國就是想分開冷靜......"

我聽完，沒說話。

轉身朝地鐵站走去。

魏錦嵐在身後喊我名字，聲音越來越遠。

我沒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