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中午,賀嶼川直接找到我家樓下。
"梁柏舟你開門!"他在對講機裏喊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按了開門鍵。
他噔噔噔跑上來,進門就拽住我的胳膊:
"你昨晚到底怎麼了?一句話不回。"
"沒怎麼。"
"你別沒怎麼我,"賀嶼川盯著我,"陸晚棠今早問了我三次你來不來散夥飯。"
"不去。"
"為什麼?"
"不想去。"
賀嶼川歎了口氣,在我床邊坐下來:
"我知道昨天那事是過分了點,但你也了解陸晚棠的性格,她就是那種......"
"賀嶼川,"我打斷他,"你前天就知道她改了我的誌願。"
他愣住了。
"你知道,但你沒告訴我。"
"我......我以為她會在截止前改回來的,"賀嶼川有點心虛,"她說就是嚇唬你玩。"
"距離截止十五分鐘才讓我知道。如果我沒趕上呢?"
賀嶼川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我看著他。
"如果我沒趕上,我今年就真的沒學上了。你覺得這是玩笑?"
賀嶼川低下頭,半天才囁嚅:
"對不起,我當時覺得......不至於那麼嚴重......"
我沒接話。
沉默了一會,賀嶼川像是想到什麼,抬起頭來:
"那你昨晚到底改成什麼學校了?還是南開嗎?"
"不是。"
"那是哪?"
我沒回答。
賀嶼川盯著我看了幾秒,突然眼睛瞪大了:
"梁柏舟,你不會真的改了吧?你之前說要跟陸晚棠一個學校。"
"之前是之前。"
"你現在不喜歡她了?"
這個問題讓我停了一下。
不喜歡了嗎?
大概......還沒有那麼快。
但我不想因為喜歡一個人,就把自己剝得一幹二淨地展示給所有人嘲笑。
"賀嶼川,你回去吧。散夥飯替我跟大家說一聲,我有事去不了。"
賀嶼川站起來,欲言又止,最終隻說了句:
"陸晚棠她......我覺得她不是故意想傷害你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我知道。她隻是覺得無所謂。"
賀嶼川走了之後,我媽推門進來。
"剛才你同學走了?"
"嗯。"
媽坐到我旁邊,遞給我一杯溫水:
"柏舟,媽問你一句話,你老實回答。"
"嗯?"
"你改誌願,是因為那個女孩子嗎?"
我握著杯子沒動。
媽歎了口氣:"媽不反對你喜歡誰。但如果你是因為賭氣才亂改誌願......"
"不是賭氣。"
我抬頭看她。
"媽,你之前說我的分去南開浪費,對不對?"
媽點頭。
"我的分夠哈工大的航空航天專業,對不對?"
媽又點頭,眼裏有了光。
"那就不浪費了。"
媽看著我,慢慢笑了:
"好。那就去哈工大。"
我低頭喝水,借著杯沿擋住了眼底的濕意。
哈爾濱和天津,隔著一千多公裏。
夠遠了。
手機又震了。
是一個我沒預料到的人。
陸晚棠。
"明天散夥飯你不來是嗎?"
沒有語氣詞,沒有表情包。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最終隻回了兩個字。
"不來。"
那邊很快又發了一條。
"行吧,隨你。"
我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隨我。
她總是用這種口氣,好像在她的世界裏,我的所有選擇都隻是一時衝動,最終都會繞回她身邊。
這一次不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