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茉莉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喲,陸硯出息了啊,還知道發短信威脅我了。”
趙母探過身子:“他說什麼了?”
“說結婚取消。”
“平時我稍微晚回他消息他都得給我打八個電話,現在裝什麼硬氣?他能忍三天我都算他有種。”
“我賭他今晚就哭著打電話跟我道歉。到時候讓他把那套別墅的尾款結了,再把項目讓給競哥,這事兒我考慮考慮要不要翻篇。”
放下手機,胸口那塊地方空蕩蕩的。
我和趙茉莉在一起三年,去過的咖啡館不計其數。
每次都是她點單,把手機往我手裏一塞就去找座位。
我以為她隻是被家裏寵壞了,不會照顧人。
可原來她會提前三個月存好別人喜歡的咖啡豆。
回到家時,客廳裏還攤著她昨晚翻的婚慶圖冊。
鑽石台階的效果圖占了整整兩頁,造價表上明明白白寫著四百萬。
我當時簽字的時候在想什麼?
大概在想,隻要她高興就好。
父母早逝,自己孤身拚命奮鬥半生。
遇到喜歡的小姑娘,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嘴裏怕化了。
她要什麼給什麼。
五金要頂配。
她弟弟要結婚,我全款買了套房。
她爸媽要養老,我買了一百多萬的保險。
連她說不喜歡我的秘書是女性,我都沒猶豫,把跟了我六年的蘇晚從總裁辦調去了分公司。
當時蘇晚什麼都沒說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她說:“陸硯,你記得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我當時笑她瞎操心。
現在想想,她看得比我清楚一萬倍。
我按下那個很久沒打的電話。
“分公司的班子你帶得怎麼樣?下個月城南那條線,有沒有興趣回來帶?”
“你終於想通了?”
蘇晚的聲音跟以前一樣,不緊不慢的。
“想通了。”
門突然打開。
不是趙茉莉,是她的閨蜜。
看見我也沒打招呼,徑直把趙茉莉的衣服和護膚品開始裝箱。
她把最後一瓶海藍之謎扔進箱子,才轉過身看我。
“陸硯,茉莉讓我給你帶句話。”
“你衣櫃裏那幾件結婚穿的高定西裝,她也拿走了,說什麼你穿也是糟蹋。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,通話界麵顯示“正在通話中”。
孫茜像是覺得力度不夠,眼裏的輕蔑毫不隱藏。
“不是我說你啊陸硯,你自己照照鏡子行不行?茉莉配你,算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。”
她嗤了一聲,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。
然後蘇晚的聲音飄過來。
“陸硯。”
“嗯?”
“其實你沒那麼差,真的。哈哈,其實那天也不都是玩笑。”
我想起來了。
那是去年年會散場,她喝得臉通紅,含含糊糊。
“陸硯啊,你說要是明年咱倆都還單著,幹脆對付一下算了。”
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:
“要不......咱們對付下算了?”
電話那頭笑了一下。
“行啊。不過得先說好,你那條線,得歸我管。”
我笑了一下,把整個人靠進沙發裏,盯著天花板。
“歸你,全歸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