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三天。

林昭把地方定在一家西餐廳包間。

包間裏開著暖黃的燈，桌上擺著兩杯紅酒。

林若晴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妝容精致，指甲剛做過，淡粉色的甲麵在燈光下泛著光。

她把一份保證書和三份賬單在桌麵上擺整齊，一支筆放在對麵的位置。

"我讓他坐這邊，簽完正好順手遞給你。"林昭指了指律師的方向。

律師點頭，翻開見證文書等著填日期。

林若晴拿起手機自拍了一張，換了個角度又拍了一張。

"發朋友圈嗎？"林昭問。

"等簽完再發。"她抿了口紅酒，語氣輕鬆，"配文我都想好了，'有些事說開了反而更好，往後好好過日子。'"

林昭笑了一聲："我姐這格局，他認個錯就翻篇了。"

"本來就不想把他逼太狠。"林若晴放下酒杯，"簽了保證書，這些賬就不提了，夠意思了。"

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。

約的六點，還有兩分鐘。

"他該消停了吧？"她問。

"鬧了這麼多天，也該認清現實了。"林昭翹著腿，"再說了，他媽那條消息我今早發了，老太太肯定勸住他了。"

林若晴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那份保證書上。

第一條：婚姻存續期間不得再提離婚。

第二條：家庭重大財務決定由女方做主。

第三條：未經女方同意，男方父母不得在婚房留宿。

第三條已經沒有意義了。

但她沒劃掉。

留著，是一種態度。

"對了，"林昭想起什麼，"那個兩萬三的借條，還要嗎？"

"要。"林若晴拿起酒杯晃了晃，"保證書是保證書，賬是賬。他簽了保證書，賬可以不催。但借條我留著。"

她看了林昭一眼："萬一哪天他又犯渾，這就是籌碼。"

林昭豎起大拇指："姐，格局。"

有人敲門。

林若晴下意識坐直了身子，理了理頭發。

門開了。

不是秦洲。

是服務員。

"女士，前台有人讓轉交給您的。"

服務員把一個布袋子放在桌上，退了出去。

林若晴盯著那個布袋子。

"簽好了？讓人先送進來？"她看向林昭。

"打開看看。"

林昭拽開袋口，往桌上倒。

先滾出來的是一枚戒指。

婚戒。

在桌麵上轉了兩圈，撞到酒杯底座，"叮"一聲倒了。

林若晴的笑僵了一下。

然後是一個紅本子。

結婚證。他那一本。

然後是一條領帶夾，一塊手表，一個錢包。

都是她送的。

領帶夾是第一個結婚紀念日她送的。手表是他拿下第一個大客戶那天。錢包是去年生日。

每一樣他都留著，從沒用壞過。

如今全退了回來。

最後是一張紙條。

林若晴拿起來。

上麵隻有一行字，秦洲的筆跡。

"東西都還你。剩下的事，法院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