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隨後是一通越洋電話,顧念笙父母打來的。
被顧念笙慌忙按掉了。
他渾身顫抖著,不敢去接,更不敢去看那條未讀消息。
直到傅淩薇的電話再次打進來,被殺人犯搶先接聽。
不知為何,電話那頭的傅淩薇心中閃過些許不安,但開口就是不耐煩。
“顧念笙,說話,你到底怎麼了!”
可他剛要開口,就被身後的一雙大手死死捂住嘴。
背後的男人出言威脅。
“想想你遠在異國的爸媽吧,你敢往外吐一個字,他們就完了。”
絕望的淚水再次模糊了他的雙眼。
殺人犯卻更加興奮,故意讓傅淩薇誤會,顧念笙是和其他女人在一起。
傅淩薇心中剛升起的那股不安,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氣的她渾身一顫,對著電話冷聲開口。
“顧念笙,你這又是在和誰搞什麼花樣?”
“我告訴你,這招對我沒用。”
掛了電話後,傅淩薇氣到說不出話。
她怎麼也想不明白,為什麼一向沉穩的顧念笙,會采取這種低俗的方式氣她。
是當真覺得她不在意嗎?
直到幾小時後,一通來自警局的電話,讓傅淩薇止住胡思亂想。
警察說,有個流竄五省的殺人犯剛落了網,對方點名要見她。
傅淩薇隻覺莫名其妙。
但她還是去了。
昏暗狹小的審訊室裏,殺人犯是個四十多歲的無業遊民,一臉的滄桑模樣。
反觀傅淩薇,深色手工定製西裝勾勒出優越身型,即使是坐著,也難掩身上貴重之氣。
可殺人犯看向傅淩薇的眼神,卻難掩深深的同情和戲謔。
傅淩薇不喜歡這樣的眼神,冷聲開口。
“我的時間很寶貴,給你五分鐘,最好有能說服我見你的理由。”
殺人犯輕笑出聲,似乎早已料到傅淩薇會是這個反應。
沉默良久後,他緩聲開口。
“我被判了死刑,自知罪大惡極。”
“但我還是想和你說,傅總啊,你可真是傻。”
“你的小情人給我兩百萬,讓我收拾你老公。這事你知道麼?”
傅淩薇猛地起身,額頭青筋暴起,朝著男人揮手就是一拳。
殺人犯被她打的偏過頭去,卻還是忍不住用那種眼神繼續可憐她。
要不是獄警攔著,估計當場就出了人命。
直到殺人犯說出下一句話,讓傅淩薇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凍住。
“你老公,顧念笙。右側肩胛骨,有一道斜長的刀疤,對吧?”
這句話如驚雷般,在傅淩薇耳邊炸開。
身體猛地僵住,起身時椅子腿在地麵上刮出一聲刺響。
殺人犯輕笑出聲。
“怎麼?傅大總裁不相信......還是不敢相信?”
饒是傅淩薇此刻再冷靜,也受不了如此侮辱。
她下意識想找顧念笙確認。
剛拿出手機,忽然收到季銘發來的消息,和一段小視頻。
“淩薇姐,我本來不想和你說的,可又不能瞞著你。”
“我是真沒想到,顧教授竟然....背著你跟別的女人搞在一起,還被人拍下來了。”
“是不是他骨子裏就是個窩囊廢,被人欺負了也不敢還手?”
傅淩薇皺著眉點開,瞬間瞳孔皺縮。
而此時的顧念笙,躺在手術台上,陷入重度昏迷。
緊張的手術室內,一向見慣生死傷痛的醫生,見到顧念笙的慘狀後都忍不住感慨。
這男人太慘了。
渾身多處骨折,肋骨斷裂,內臟受損。
昏迷中的顧念笙仿佛回到了十年前。
那是他第一次赴港,站在烈日炎炎下的西九龍車站,望著鱗次櫛比的高樓,十六歲的少年不知所措。
那時的傅淩薇還是個小主管,寧可被上司罵成豬頭,頂著被辭退的風險,也要去車站接他。
心思細膩如她,傅淩薇擔心顧念笙被火車那件事留下心理創傷,又特意半脫產去港大讀了心理學碩士。
這也是為什麼,顧念笙會在後來對心理學感興趣。
放著豪門先生不做,也要去賓大做一名心理學教授。
因為他太清楚那種絕望。
也太清楚,自己是怎樣被傅淩薇一點點拉出來的。
午夜夢回的時候,顧念笙經常被噩夢驚醒,傅淩薇總能下意識摟住他。
大手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,耐心的像在哄孩子。
“承淵不怕,姐姐在呢。”
人生中最絕望的那段時光,是傅淩薇將陪著他一點點走出來的。
並一遍遍的不厭其煩的告訴他。
承淵是個好男人,承淵值得被愛。
後來過百關劫難,終於在傅淩薇功成名就那年,她單膝跪地向他求婚。
千億總裁初心不改,不忘發夫,這在香港當時堪稱一段佳話。
他們轟動一時的世紀婚禮,至今被顧念笙壓在書桌的玻璃下。
可是後來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傅淩薇就變了。
手術室忽然一陣騷動,醫生護士拚命攔著闖入的女人。
顧念笙艱難的睜開雙眼,正好對上現實中的傅淩薇,那雙盛滿恨意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