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承淵是外人眼中的人生贏家。
從默默無聞的小鎮青年,到風光無限的千億總裁先生,他用了十年時間。
養尊處優的生活,聰明能幹的老婆,聽話懂事的兒女,就連一向信奉男人要獨立自強的兄弟向逸都忍不住感慨。
幹得好不如娶得好。
可顧承淵三十三歲生日這天,老婆陸芷晴卻冷不丁來了句。
“向逸今天許了個願,說也想過一把總裁老公的癮,體驗七天陸家男主人的生活,我答應了。”
顧承淵愣住了,難以置信盯著她。
“我的生日,你.....卻答應做別人的老婆?”
陸芷晴抬起頭,莫名其妙打量他一眼。
“你和向逸的生日不就差幾天麼,就當提前滿足他個生日願望了。”
“你放心,就是讓他體驗一把而已,七天後,這個位置依舊是你的。”
此時的陸芷晴並不知道,七天後,她和顧承淵,沒有以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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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的氣氛壓抑至極。
努力消化了很久,顧承淵才緩緩開口。
“那這七天,你準備讓我去哪?”
陸芷晴淡淡一笑,貼心的給他切了一塊最大的生日蛋糕,紅唇輕啟。
“你當然也在家住啊,我又不會因為他來了就趕你走。”
“他家境普通,平日裏也沒機會體驗這些,不像你現在,要什麼有什麼。”
顧承淵還想說什麼,可喉嚨裏就像含了塊浸滿水的棉花,堵的他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目光滑落至眼前的堅果塔蛋糕。
顧承淵緩了許久,才努力找回了些聲音。
“陸芷晴,你是不是忘了,我對堅果過敏。”
“你不是在為向逸提前慶祝他的生日麼?那蛋糕也留給他吧。”
陸芷晴切蛋糕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頓。
顧承淵對堅果過敏,而向逸最喜歡的甜品就是堅果。
今天這個生日蛋糕,是向逸跑遍了全港的高端甜品店,提前一個月幫陸芷晴訂的。
全港的人都知道,千億總裁陸芷晴,寵夫到了極點。
丈夫每年的生日,除了蛋糕這類小事她親力親為。
每年顧承淵生日當晚八點一到,維港上空便有數十萬架無人機升空表演,一直持續到午夜。
星星點點的無人機,漸漸在夜空彙聚成他和陸芷晴名字的字母縮寫,映著維港兩岸燈火璀璨,羨煞路人眼。
這本是顧承淵每年最幸福的時刻。
可今夜,明顯氣氛不對勁。
陸芷晴回過神,這才想起來顧承淵堅果過敏的事,下意識的想替向逸向他道歉,卻見餐桌前早已空無一人。
千億總裁日理萬機,每天的行程表精確到分鐘。
為了能在今天陪他過生日,陸芷晴推掉了好幾個重要合作商的邀約。
卻沒想到,顧承淵卻因為蛋糕這種小事,和自己慪氣。
氣的陸芷晴深深吸了口氣,在心裏罵了句。
不識好歹的東西。
顧承淵一言不發的回到臥室,輕輕關上門。
直到客廳傳來陣陣女人的歎氣聲,他才靠在床頭,雙拳攥得骨節發白,額頭頂著牆壁,一聲不吭。
男人不哭,尤其是不能在孩子麵前哭。
他隻是用力咬著後槽牙,咬到太陽穴突突跳。
這就是他那引得外人頻頻羨慕的豪門婚姻,表麵鮮花著錦,內裏一地雞毛。
顧承淵想不明白,為什麼生活變成如今這個樣子。
記憶中的陸芷晴,明明不是這樣的。
那年他剛從港大畢業,在最單純懵懂的年紀,遇見了溫柔而強大的陸芷晴。
校園宣講會上,陸芷晴的聲音分外溫柔,不厭其煩的解答同學們的各種問題。
明明是豪門千金,卻難得沒有一點高傲的架子,笑起來如沐春風。
沒辦法否認,顧承淵在那時也隻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,很難不對這樣的女人心動。
而後的幾年裏,他從陸氏集團的一名小助理,一步步憑過硬的能力進了總裁辦。
又從總裁助理,花了四年成為陸先生。
陸芷晴官宣戀情那天,全港的媒體都在嘲笑她瞎了眼。
畢竟在香港這些老牌豪門眼裏,有資格跟陸芷晴聯姻的富家公子本就屈指可數,更何況他隻是個小助理。
顧承淵自知身份懸殊,所以他即使再不舍,也在全港媒體對陸芷晴的不利輿論一觸即發時,率先清醒的提了分手。
一向冷靜自持的陸芷晴,生平第一次衝動的紅了眼眶,死死攔著他。
“不行,我不同意!你等著,我自有辦法說服家裏。”
顧承淵苦笑,現實中的門第之差,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,哪會有什麼辦法。
半年之後,再提起這樁婚事,她在陸家主位上坐著,竟無一人敢反駁。
後來顧承淵才知道,陸芷晴作為陸家二小姐,本和集團繼承毫無關係。
是她在這半年裏拚了命的爭取,好幾次為拓展公司業務累到胃出血,才讓陸老爺子注意到她。
嫁給他那天,陸芷晴高興的笑的像個孩子。
這才過去多久啊,她就要給另一個男人當老婆。
“嗯,他答應了,雖然隻有七天,但也夠咱們一家四口團聚了。”
“實在委屈你,給我生下安安和念念,卻不能進門做陸先生。”
客廳中傳來陸芷晴刻意壓低的聲音。
腦海中轟隆一聲,顧承淵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後跌去。
他回憶起陸芷晴生產那天,向逸的前妻也在同一家醫院,幾乎同時生產。
顧承淵在產房外焦急等待時,恍惚間聽見護士大喊,
說情況不好了,某床的產婦產下枚死胎。
他下意識的以為是陸芷晴的孩子。
清醒後知道,是向逸前妻的孩子臍帶繞頸,生下來就死了。
而陸芷晴卻奇跡般的,誕下一對龍鳳胎。
因為這件事,顧承淵對向逸生出莫名的同情——兄弟沒了孩子,老婆也跑了,確實慘。
更是在向逸丟了工作無處可去時,求著陸芷晴收留,這才讓向逸有機會進了陸氏集團。
現在才知道,原來真正應該可憐的,是他自己啊。
良久,顧承淵拿出手機,給那個境外號碼發了消息。
【厲先生,我考慮好了,七日之後,我會離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