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,沈知意答應陪我去酒店試菜。
這次我沒有提醒她。
下午五點,她果然發來消息。
【晚舟臨時腰疼,我先送他回家。試菜你自己去行嗎?】
我看著那行字,回了一個好。
然後獨自去了酒店。
宴會廳經理見我一個人來,表情有些尷尬。
“沈小姐沒來嗎?”
“她忙。”
經理沒再多問,把菜單遞給我。
十二道菜,每一道都是我按雙方父母口味篩過的。
沈知意媽媽不吃香菜。
她爸爸血糖高,甜品要低糖。
沈知意胃不好,酒席上要備熱湯。
甚至林晚舟,我都備注了忌口。
經理翻著資料,笑了一下。
“許先生真的細心,連林先生的腰傷和餐食都備注了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,突然覺得荒唐。
我連一個不屬於婚禮的人都照顧到了。
可婚禮的另一個主角,連陪我試菜都做不到。
菜上到一半,包廂外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我抬頭,看見沈知意扶著林晚舟走進來。
旁邊還有幾個共同朋友。
有人看見我,立刻笑著招手。
“硯寧也在?正好,一起吃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在這?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試菜。”
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。
經理說:
“沈小姐剛才也訂了樓下包間,我還以為是和您一起確認。”
林晚舟先低下頭。
“對不起啊硯寧哥,我突然想吃這家,知意就帶我來了。我不知道你們約了今天。”
朋友打圓場。
“都是熟人,別這麼僵。晚舟身體不好,硯寧不會介意的吧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會。”
我介意了那麼多年,沒人當回事。
現在當然不會了。
沈知意坐到了林晚舟旁邊。
服務員端來一道桂花糯米藕。
林晚舟剛皺眉,她就立刻問:
“太甜了?”
他點點頭。
沈知意馬上叫服務員換低糖。
我咳了三次,她一次也沒抬頭。
朋友問起婚禮流程。
沈知意說:
“硯寧都安排好了,我不太懂這些。”
有人羨慕地說:
“你真有福氣,嫁個這麼能幹的老公。”
沈知意笑了笑。
“他確實能幹。”
我低頭喝水。
能幹這兩個字,有時候聽起來不像誇獎。
像判刑。
飯局快結束時,經理拿著一份流程單進來。
“許先生,這個最終流程也一起確認嗎?”
我接過來。
前麵幾項都正常。
迎賓,入場,證婚,交換戒指,敬茶。
直到第七項,我的目光停住。
【特別致謝環節:林晚舟上台獻花,由新娘沈知意親自攙扶。】
後麵還有一行備注。
【林先生腰傷,站位靠近新娘,新郎版流程不體現,現場臨時安排即可。】
我盯著“新郎版流程不體現”幾個字,看了很久。
沈知意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伸手想拿流程單。
“硯寧,這個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我避開她的手。
“那是哪樣?”
林晚舟慌忙解釋:
“不是的,是阿姨說婚禮那天想讓我送一束花,感謝我當年救過知意。我怕你多想,才讓他們先別說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
我的婚禮。
他的獻花,她的攙扶,她媽媽的感謝。
我這個新郎,反倒成了最後一個知道的人。
朋友們安靜下來。
沈知意壓低聲音。
“隻是一個小環節,不會影響婚禮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什麼才會影響婚禮?”
她喉嚨動了動。
我把流程單放回桌上。
“經理,婚宴取消。”
經理愣住。
“許先生,您確定嗎?現在取消,定金退不了,還要扣違約金。”
我點頭。
“扣吧。”
沈知意猛地站起來。
“許硯寧,你別衝動。”
我拿起包,語氣平靜。
“沈知意,我不衝動。”
“我隻是終於知道,這場婚禮到底給誰辦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