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調去地下車庫當保安那天,全公司的人都趴在窗戶上看笑話。
五年。
我在這家公司拚死拚活幹了五年。
從一個發傳單的底層銷售,一路殺到大客戶部總監的位置。
手裏捏著公司百分之七十的命脈客戶,每年給公司創造幾個億的利潤。
然後一紙調令,把我發配到了暗無天日的地下二層。
簽字的人是蘇曼,公司新上任的副總裁,也是CEO陸澤的未婚妻。
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大哭,等我衝上頂樓去鬧。
我卻慢條斯理地換上保安服,拎著我的保溫杯下了樓。
他們不知道。
這破班我早就上夠了。
更不知道,陸澤能當上這個CEO,全靠我當年借給他的那五千萬。
現在,債主想體驗一下帶薪摸魚的生活。
看誰先死。
......
調令拍在我桌上的時候,人事經理王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沈總監......哎喲瞧我這記性,現在該叫沈同誌了。”
他把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A4紙往前推了推。
“蘇總說了,大客戶部最近業績下滑,需要新鮮血液。”
“地下車庫的崗亭剛好缺個收費員,覺得你挺合適的。”
“明天一早,直接去物業部領製服吧。”
辦公室外麵死一般寂靜。
玻璃牆外,幾十雙眼睛賊溜溜地往裏看。
我手裏還拿著剛簽完的一千萬合同,看著那張調令,沒出聲。
王凱臉上的得意快要溢出來了。
“怎麼?沈同誌有情緒?”
“這可是蘇總親自下的命令,你要是不服,可以直接去敲副總裁辦公室的門。”
“不過我勸你省省力氣,蘇總馬上就要和陸總訂婚了,這公司以後就是她說了算。”
我看著王凱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,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蘇曼這個女人,腦子是真的不太好使。
她空降公司不到一個月,正經業務沒搞明白,宮鬥戲倒是演得爐火純青。
她把我當成了假想敵。
原因很簡單。
陸澤上個月在年會上,單獨敬了我一杯酒。
他還把我叫到辦公室,關起門聊了半個小時。
在蘇曼眼裏,這半個小時就是我勾引她未婚夫的鐵證。
她不知道,那半個小時裏,是陸澤在求我寬限那五千萬的還款期限。
我當時煩得要命,直接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到了蘇曼這裏,變成了“狐狸精上位未遂”。
所以趁著陸澤去歐洲出差這大半個月,她迫不及待地對我下了死手。
把公司最大的功臣,發配去守地下車庫。
這招夠狠,也夠蠢。
“製服在哪領?”我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王凱。
王凱愣住了。
他準備了一肚子打壓我的話,全卡在了喉嚨裏。
“你......你真去?”
“不然呢?抗旨不尊嗎?”
我站起身,把桌上的私人物品掃進紙箱裏。
“回去告訴蘇總,地下車庫挺好的,冬暖夏涼。”
“讓她記得按時給我發工資。”
我抱著紙箱走出辦公室,外麵的同事瞬間作鳥獸散。
但我還是聽到了那些壓抑的竊竊私語。
“真去當保安了?沈南星瘋了吧?”
“廢話,得罪了老板娘,能留在公司就不錯了。”
“完了,大客戶部這下要變天了。”
我在電梯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變天?
天塌了才好呢。
這五年我每天連軸轉,應酬喝到胃出血,半夜兩點還在改方案。
現在好了。
每天坐在崗亭裏,吹著空調,喝著枸杞茶,按一下抬杆按鈕。
六點準時下班,絕不拖延一秒。
不用陪笑,不用背鍋,不用看那些傻逼甲方的臉色。
這哪是發配?這簡直是恩賜。
蘇曼,我真是謝謝你八輩祖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