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確診白血病後第三個月,我終於等到配型成功的通知。
可未婚妻卻帶著白月光衝進病房,一把搶過我的骨髓配型報告。
"臨川的弟弟出了車禍急等骨髓,這次的供體名額先讓給他。"
裴臨川蒼白著臉躲在她身後,語氣小心翼翼:
"衍舟哥,我弟從小體弱,經不起等待,你身體底子好......"
我看向她手裏的報告背後,那張已經跌到臨界值的血常規單,沒忍住笑了。
護士長在旁邊急得直跺腳,反複強調我的病情已經拖不得。
可宋知意卻按住我要按鈴的手,眼神裏全是不容置喙:
"你是我未婚夫,跟臨川計較什麼?他沒了弟弟就是孤兒了。"
"你這次先讓一讓,我會繼續給你找適合的供體的。"
她沒給我說話的機會,直接簽字取消了我的移植手術。
我躺在被撤走儀器的病床上,聽見係統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。
【宿主生命體征持續惡化,是否申請脫離本世界?】
我的視線從宋知意和裴臨川匆匆離去的背影,落到兩人十指交握的手上。
既然她替我選了,那我也替自己選一次。
......
"係統,確認申請脫離。"
【脫離指令已接收,五天倒計時正式開啟。】
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落下定局。
我拔掉手背上已經回血的滯留針。
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。
"宋小姐,您不能就這樣把陸先生的骨髓名額轉走!"
護士長氣喘籲籲地追了進來,手裏攥著一遝厚厚的評估單。
"陸先生的白細胞指數已經跌破最低安全線了。"
"如果不馬上進行移植,他隨時會有感染休克的危險!"
宋知意停住腳步。
她轉過身,剪裁利落的西裝裙勾勒出冷硬的肩線。
"醫院不是隻有他一個病人。"
宋知意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。
"裴景行車禍大出血,情況比他危急得多,不過是推遲幾天手術,能有什麼危險?"
她用審視的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。
"況且,衍舟剛剛還能自己拔針,看起來精神不錯。"
護士長被她理所當然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。
"宋小姐,白血病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......"
"夠了。"
宋知意不耐煩地打斷她。
"我是他的未婚妻,也是他的家屬,我比你清楚他的身體狀況。"
她走到病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衍舟,我知道你心裏有氣。"
"但臨川從小就沒安全感,景行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。"
"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,跟一個快要失去弟弟的可憐人爭嗎?"
我看著她深邃的眼睛。
這雙眼睛曾滿含深情地說要守護我一輩子。
現在卻隻剩下高高在上的說教和責備。
"宋知意,那是我的救命骨髓。"
我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磨砂般的幹啞。
"是不是在你的眼裏,我的命,還比不上裴臨川皺的一下眉頭?"
宋知意的眉頭瞬間皺緊。
"陸衍舟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自私了?"
她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。
"臨川為了弟弟的事已經急得幾天沒合眼了,你還在這裏拈酸吃醋?"
"我已經讓紀若萱醫生接手你的後續治療了。"
她拋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施舍。
"紀醫生是國外回來的專家,有她在,你根本不需要擔心。"
我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。
紀若萱。
那個一直對裴臨川言聽計從,甚至幫他偽造過抑鬱症病曆的私人醫生。
把我的命交到她手裏,無異於直接宣判死刑。
"我的主治醫生是溫辭雪,我不換人。"
"由不得你。"
宋知意冷笑了一聲。
"溫辭雪一味包庇你誇大病情,我已經讓她停職去海外交流了。"
"還有這間VIP病房,你也收拾一下搬出去吧。"
我猛地抬起頭。
宋知意避開我的視線,看著窗外。
"臨川在普通病房陪護太辛苦了,他身體弱,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。"
"你既然病情穩定,就去普通病房住幾天。"
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。
裴臨川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,眼眶微紅地走了進來。
"知意姐,你別怪衍舟哥了。"
他低聲拉住宋知意的袖子,聲音沉悶。
"都是我不好,如果不是我弟出了車禍,我也不會來求衍舟哥讓出骨髓。"
"普通病房很擁擠,衍舟哥從小養尊處優,怎麼受得了呢。還是讓我去擠走廊吧。"
他說著,抬手抹了一下泛紅的眼眶,嘴唇抿得很緊。
宋知意心疼地握住他的手。
"胡說什麼。"
她伸手拍了拍裴臨川的肩膀。
"他連救命的名額都肯讓,換個病房算什麼委屈?"
"再說了,也是時候讓他改改這副養尊處優的少爺脾氣了。"
宋知意轉頭看向我,眼神淩厲。
"半個小時內,把東西搬走。"
"臨川要休息了。"
我看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麵,胃裏泛起一陣難以遏製的惡心。
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,被我生生咽了下去。
【倒計時119小時50分。】
我撐著床沿站起身,沒有任何辯駁,拖著虛浮的步子走向櫃子。
宋知意看著我順從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。
"算你識相。"
她留下這句話,扶著裴臨川走向了病房的真皮沙發。
路過我身邊時,裴臨川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輕輕笑了一下。
"陸衍舟,隻要我想要,你的東西,我都拿得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