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六歲輟學,供弟弟讀書十年。
換來的,卻是一句精神控製。
弟弟緊緊地抱著程月,看我的眼神帶著懼意。
一股絕望湧上心頭。
在他的眼裏,我這個陪伴他長大的親哥哥,還不如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女人。
“你說得對,你成年了。”
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從此以後,你的一切你自己負責。我不會再管,也絕不會再給你一分錢。”
我轉身下樓。
弟弟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。
“哥!哥對不起!我——”
程月拉住了他。
“你讓他走唄,到時候你回去哭兩下,他還不得乖乖把一切都給你?”
下樓後,我在單元門口拿出手機。
摁下三個數字。
“我要報案。我市高考狀元陸安辰,被社會人員程月誘騙至家中,非法限製人身自由,涉嫌仙人跳。”
警察把弟弟送回來的時候,已經後半夜了。
他頭發亂了,眼角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。
整個人縮進沙發裏。
“哥。”
他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。
“程月在警察麵前把所有事都推到我頭上。”
“她說我是強奸犯,我強迫她的,我不要臉纏著她,我上趕著送錢給她。”
他把臉埋進膝蓋裏,肩膀劇烈地抖起來。
“哥,我是不是特別蠢。”
我看著他蜷成一團的樣子,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“她說她家窮,從小沒人管,她一頓飽飯都沒吃過。”
“她說她從來沒有被人真心對待過,我就想對她好一點,再好一點。”
他用手背狠狠蹭了一把眼睛,抬起頭來,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結果她把我當冤大頭,當提款機,當免費保姆,出了事第一個把我推出去。”
我沉默地看著他。
弟弟猛地站起來,拿出手機,當著我的麵把程月在各個平台全部拉黑。
然後打開誌願填報係統,修改誌願。
他把電腦轉過來給我看。
第一誌願:清北大學。
“哥,我跟程月從今天起一刀兩斷。我要再跟她多說一句話,我這輩子不配做你弟弟。”
我站起來把他拉進懷裏。
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“吃一次虧能醒過來,不算晚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弟弟像變了一個人。
我每天下班回家,桌上都有熱飯熱菜。
臟衣服主動拿去幹洗。
還偷偷給我買了件新外套,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我枕頭邊,留了張紙條。
“我哥穿這件肯定帥。”
晚上他窩在沙發上查大學宿舍攻略,一邊翻手機一邊跟我念叨:“哥,清華宿舍有獨立衛浴!四人間!還有空調!”
他滿眼都是期待新的校園生活的樣子。
彈幕沒有再出現過。
我的心漸漸的鬆了下來。
第二天上班,助理把合作合同遞過來,我拿起筆正要簽字。
一片光幕毫無征兆地彈出來。
【弟弟得手了,把哥哥公司核心數據全拷走了!】
【壞女人轉頭就賣給對家公司,這會是她創業的起步資金!】
【哥哥公司下周就會遭到致命打擊,資金鏈斷裂,不得不去求壞女人幫忙。】
【壞女人強要了哥哥,哥哥從那以後老老實實的給她打工。】
【嗚嗚嗚這裏我不敢看太虐弟弟了,壞女人真不是人啊。】
【沒事的壞女人後麵追夫火葬場,為了表示真心親手把哥哥送給債主老女人,弟弟破涕為笑,兩人重歸於好!】
筆從我手裏掉下去。
我的血從頭涼到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