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眼前的少女一身幹淨的T恤,素淨的臉上幾乎看不出妝容,長發利落綁起,清爽的仿佛一陣風吹過。
水潤的眼沒化精致的眼影,圓潤中透著一股天然的呆。
趙叔抻了抻鼻尖。
沒有噴香水,也沒有尖銳的首飾,幹淨清爽到不會讓小狗有任何不適。
他揚了笑,紳士地將手掌貼在腹部,一手側身往裏做了個請的動作。
“何小姐你好,叫我趙叔就好,請和我來。”
隨著他讓開,裏麵的裝修毫無保留地撞入何梵月眼中。
大片落地窗引進陽光,簡約低調的裝潢透著她說不上來的內斂的奢華。
縱使是從小被土醃入味的何梵月,也能看出這裏的不同。
不怪她爹之前被人說是土豪......
走進副廳,一條隕石色的邊牧昂首挺胸,板正坐在正中,像是早就知道她要來,特意坐在這裏等她似得。
“汪嗚!”
見到她進來,它立馬站起身,叫了一聲。
“小克這是歡迎你呢。”
趙叔笑眯眯的,摸了摸Kris的腦袋。
“鋼琴在那邊,小克喜歡聽古典的曲目,巴洛特時期的也聽一些。”
Kris搖了搖尾巴,跑去角落摁按鈕。
“彈琴!”
狗是狗,邊牧是邊牧這句話,何梵月在網上是聽過的,她還看見過很多網友的小狗都會按鈕,可現實看見,還是第一回。
她看著小狗摁完按鈕就直接坐在了鋼琴附近的坐墊上,圓溜溜的黑眼睛盯著她,還不斷揚著下巴,似乎在催她快點。
“抱歉,小克這段時間都是聽電視,有點著急。”
趙叔頷首,解釋了一下Kris的行為。
原來真有小狗自己喜歡聽音樂啊......她還以為是主人的需求。
真不愧是有錢人養的狗,聽歌都要聽現場live版。
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,何梵月眨了眨眼,坐在了鋼琴邊。
指尖撫上黑白琴鍵,她試了試音,音色美到沒有絲毫偏差。
許久沒聽過的琴音清脆悅耳的墜入耳畔,閉上眼,何梵月深吸一口氣。
流暢的音樂從指尖流瀉而出,尾音回蕩在副廳中,在浮起光暈的空中交織出樂章。
下午的暖陽從落地窗斜射在鋼琴旁,給Kris的毛發渡上了一層金光。
它趴在坐墊上,耳朵豎起,舒服愜意耷在地上的尾巴左右搖晃著,優雅的身形慵懶中帶著一絲鬆弛。
顯然,它很喜歡。
與此同時,沉浸在音樂中的何梵月身上也被暖陽照到,一張小臉柔和安靜,眉目處搭上了層微光,像是古典話中的場景,美到讓人不忍心破壞。
趙叔總覺得這位何小姐有些眼熟,卻想不出來在哪兒見過。
直到一首《夢幻曲》結束。
何梵月緩緩睜眼,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出了層薄汗,即便空調已經打的很足。
她吐出一口氣,心落到實處。
她沒有出錯。
“嗚~嗚嗚~”
Kris開心的叫了兩聲,從聲音可以聽出,它很愉悅。
趙叔也配合的鼓起掌,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。
“何小姐彈得很好。”
“之前也有人來麵試過,不過看見是給小狗彈就開始敷衍,甚至頻繁彈錯,小克是能聽出來的。”
畢竟誰也不覺得,一條狗真能聽得懂鋼琴曲。
“它能聽出來?”
何梵月有些詫異,圓眼試探性地看向Kris。
她也沒覺得小狗能聽得懂,她隻是敬業而已,金主出了錢,那麼即使是對著空氣,她也不能敷衍。
所以昨晚何梵月在手機和桌麵上練習了很久,把手感找了回來,就怕太久沒彈出了差錯,從而丟了這份工作。
“彈錯的話,小克會出聲提醒的。”
趙叔解釋。
似乎是聽出了何梵月的質疑,Kris跑到玩具堆,咬出了裏麵的腳踏軟折疊鋼琴鍵盤。
鼻尖推了推,它汪汪叫了聲。
似乎get到了它的意思,何梵月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ri?”
鋪在地上的琴鍵發出ri的一聲。
“ri xi do。”
一樣複刻。
這下何梵月是真的震驚了,果然啊,邊牧和狗是不一樣的。
小克的智商比小孩還要高吧!
她看著冒到身前的狗頭,忍了又忍,還是沒忍住,獎勵性地揉了揉Kris的腦袋。
“good boy。”
趙叔有些震驚,除了少爺和梳毛的時候,Kris是不會輕易讓人摸他的頭的。
要知道Kris可是少爺養出來的狗,和他幾乎是一樣的脾氣,矜貴又挑剔,能讓他們這麼聽話的人,可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眼裏閃過一絲欣慰,趙叔咽下了嘴裏那句Kris終於笑了,默默退到了角落。
等一個小時結束,何梵月才把手從鋼琴上放下,然後狠狠擼了兩把Kris的腦袋。
天知道工作完有小狗摸,是件多麼幸福的事。
這簡直是神仙工作!!!
似乎是知道了今天的鋼琴時間結束,Kris垂下頭啊嗚了聲,委屈又滿含期待地望著何梵月。
看著它這樣,何梵月火速拿起手機,對著那張萌翻她的臉哢哢就是兩張。
或許是聽滿意了,它沒有拒絕,反而是昂首挺胸,吐出舌頭任由她拍。
萌得何梵月又是一通流口水。
但到底還記得這位是她的“雇主”,克製地拍了幾張,何梵月就停了手。
“何小姐,以後每周一,三,五的這個時間你都有時間嗎?”
趙叔見她拍完,這才上前。
拍照這件事,隻要Kris不介意,他不會幹預。
“有的!”
何梵月狠狠點頭。
“好的,期待和你下一次見麵。”
等出了別墅區,何梵月腦子裏還縈繞著這句話。
所以她,上崗了!
一周六個小時,那就是六百塊,一個月就是兩千四!
雖然比不上孟繁星給的,但也足夠涵蓋她的生活費了。
嘿嘿笑了兩聲,何梵月感覺自己的財運來了。
但一想到裴郅野,她不免有些頭疼。
看著‘大金主’的聊天框裏空空如也的消息,她絞盡腦汁。
資料上寫,裴郅野也有養隻狗,不過他寶貝得很,就連孟繁星都不知道是什麼品種,隻知道名字叫Kris。
想著小克的絕世美貌,何梵月酷酷打字。
星星不眨眼:【老公怎麼不理我?】
星星不眨眼:【失敗女人第一步,期待老公回消息。】
星星不眨眼:【我不怪你,怪隻怪你爸爸隻有一個兒子,我也隻談了一個。】
星星不眨眼:【(心在下雨,小狗委屈jpg.)】
手機登登冒出來提示音,裴郅野剛洗完澡,毛巾隨意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,他拿起床頭的手機。
隨眼一瞥,一張熟悉的小狗腦袋被頂到消息框的最上方。
隕石色的邊牧,像極了他家那條傻狗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,他點進了對話框。
密密麻麻的消息頓時跳進眼睛,他大概掃了眼,點開放大了那張小狗照片。
圖片被放的很大,看不清背景,隻能看見大大的狗頭。
圓溜溜的小狗眼可憐巴巴望著鏡頭,下麵還被p上了心在下雨的字樣。
不可否認,很萌。
也不可否認,至少七分像他家那隻傻狗。
孟繁星去他家了?
裴郅野垂眸,黑沉的眼底醞釀著風暴。
野:【狗哪來的?】
隨即,他切到國內軟件,點開了和趙叔的聊天框。
【今天有誰來家裏?Kris見了什麼人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