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發小借我的越野車去相親,還車時底盤總傳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我帶發小去4S店檢修,師傅鑽進車底後臉色慘白。
顫抖著塞給我一張紙條。
“報警,底盤夾層裏藏了個人。”
我心頭一震,眼前竟劃過一片彈幕:
【發小是的相親對象是連環殺人犯。】
【不能讓這孫子先報警,他會說你是凶手。】
我抬頭看向門口神色緊張的發小,反手拽下了修車間的卷簾門。
在他驚恐的注視下,我直接撥通了110.
“警察同誌,我車裏發現一具屍體,嫌疑人已經被我鎖在店裏了,你們快來。”
1.
卷簾門轟然落下的瞬間,王陽的臉色從緊張瞬間切換為猙獰。
他衝過來,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門,瘋狂地搖晃。
“陳峰,你他媽瘋了!”
“開門,你聽見沒有,趕緊給我開門!”
我無視了他的喊叫,手機還貼在耳邊。
電話那頭是警察緊張匆忙的聲音。
“先生,請您確認您的位置,並確保自身安全,我們立刻出警。”
我立刻報出地址。
“我在城西的遠大汽修廠,嫌疑人情緒激動,有暴力傾向。”
說完,目光和門縫裏王陽那雙驚恐又怨毒的眼睛對上。
他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靜。
隨後,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。
“陳峰,你算計我?”
“我們是兄弟啊,你不能這麼對我!”
兄弟?
我差點笑出聲。
真正的兄弟,會把一具屍體藏在我的車裏,然後報警抓我當替罪羊嗎?
眼前的彈幕還在刷新:
【穩住別聽他BB,他手機聊天記錄比他的臉都精彩,那女的許諾了,隻要你頂罪,她就嫁給他。】
【經典搖人環節,等會他爹媽就會閃現進場,希望警察能快一點到。】
我關掉手機,拉過一張椅子,就這麼坐在卷簾門前,靜靜地等著。
王陽還在門內瘋狂叫罵。
從我們小時候一起掏鳥窩,到我爸媽去世後他家對我的“收留之恩”。
語言汙穢不堪。
十幾分鐘後,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幾乎是同時,一輛黑色的奧迪也一個急刹停在了門口。
車門打開,王陽的爸媽,也就是我叫了十幾年的王叔王嬸,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。
王嬸一把抓住為首的警察,哭天搶地
“警察同誌,誤會,都是誤會啊!”
“是我兒子報的警,殺人的就在那坐著,叫陳峰,是他殺了人想嫁禍給我兒子!”
卷簾門緩緩升起。
陽光刺眼,我微微眯了眯眼,看到了門內那一張早已扭曲的臉。
王陽一看到他爸媽,立刻連滾帶爬地撲過去,指著我,聲音淒厲。
“爸媽,陳峰瘋了,快叫警察把他抓起來。”
警察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我身上。
王叔則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指著我的鼻子,手都在抖。
“陳峰,你爸媽死得早,我們家養了你這麼多年,我們把你當親兒子一樣。”
“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?”
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顛倒黑白的醜惡嘴臉,內心一片冰涼。
為首的警察經驗老道,他沒有立刻下定論,隻是揮了揮手。
“先把人帶走,車子等鑒定科的人過來,給汽修廠的師傅也去做個筆錄。”
王陽被帶上警車前,還不忘回頭衝我投來一個得意的笑容。
王嬸更是直接衝我啐了一口。
“白眼狼,你等著把牢底坐穿吧!”
我麵無表情地跟著另一名警察上了車。
眼前,新的彈幕再次浮現:
【他們應該還不知道,死者是林薇的前男友,行車記錄儀數據能恢複。】
【最關鍵證據還是在王陽那雙限量款鞋底上,隻要讓警察調查一下就知道了。】
原來是這樣。
王陽,林薇,王叔,王嬸。
你們一個都跑不掉。
2.
審訊室的燈光慘白。
負責審問我的是一老一少兩個警察,老的姓李,少的姓張。
李警官把一份筆錄推到我麵前。
“王陽和他父母都指證你才是殺人凶手。”
“說你因為嫉妒他相親成功,這才偽造現場想嫁禍給他。”
我看著筆錄上那些顛倒黑白的證詞,隻覺得荒唐。
但他們所說的謊言,隻要稍微調查,就能被證實我的清白。
“車是王陽幾天前借走的,你們可以讓法醫驗證屍體的死亡時間。”
“更何況,我連死者是誰都不知道,你們也可以調查死者的關聯人物。”
“我是不是凶手,一目了然。”
小張警官被我冷靜的分析搞得一愣。
另一旁的李警官倒是點點頭。
“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去調查。”
“我想問一下,你和王陽關係怎麼樣?”
“他父母說,你父母早逝,是他們把你養大的?”
我聽後冷笑一聲。
“是,我爸媽出車禍去世,他們作為我爸最好的朋友,假惺惺說要照顧我。”
“但他們養我的錢,是我爸媽留下的遺產和賠償款。”
“至於我和王陽,從小一起長大,我成年後搬出去自己住,關係也就那樣。”
李警官和小張警官對視一眼,眼神裏都有些驚訝。
顯然,那邊和我的證詞,出入有點大。
李警官沒說什麼,又繼續問道。
“你再仔細想想,王陽還車後,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?”
我想了想,搖了搖頭。
他除了心虛和緊張,沒說什麼特別的。
審訊陷入了僵局。
我需要一個突破口。
一個能讓警察把調查方向,從我身上轉移到王陽和那個女人身上的突破口。
我想起了彈幕的提示。
“對了,王陽的家不富裕,這些年都是靠我父母的遺產和撫恤金生活。”
“但是王陽今天穿了一雙新的限量款球鞋,以他和他家的經濟情況,應該買不起。”
小張警官皺眉。
“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?”
我故作隨意地說。
“就是覺得他一個沒工作靠啃老的人,花幾萬塊買雙鞋,挺奇怪的。”
“而且那雙鞋,他還在朋友圈炫耀過來著,是和一個叫林薇的相親對象去買的。”
“王陽說她是個白富美,家裏特別有錢,是個化學博士。”
我把線索遞了出去,剩下的,就看他們的了。
審訊結束後,我被暫時拘留。
躺在冰冷的床板上,我毫無睡意。
王叔王嬸那一張張虛偽的嘴臉,王陽那怨毒的眼,在腦海裏回放。
我爸媽剛去世那會兒,他們確實對我不錯。
可自從王陽上了高中,開始無休止地攀比和揮霍後,一切都變了。
他們開始明裏暗裏地暗示我,我吃他家的,用他家的,就該為這個家做貢獻。
我大學的獎學金,我兼職賺的錢,大半都進了王陽的口袋。
我以為這是報恩。
現在才明白,這叫吸血。
第二天中午,審訊室的門被打開。
還是李警官。
他的表情比昨天嚴肅了許多。
“陳峰,我們在王陽的鞋底,確實發現了一些東西。”
3.
和意料中的一樣。
“我們在他的鞋底發現了血跡和一些粉末。”
“已經送去檢驗了,正在和屍體的DNA以及屍體身上沾染的粉末做對比。”
我精神一振,知道事情有了轉機。
“王陽怎麼說?”
“他一口咬定鞋是找你借的,說上麵的東西都是你陷害他弄上去的。”
“可惜,那雙鞋是昨天早上剛發售的,購買記錄清清楚楚,是他和林薇一起去專賣店買的。”
謊言,在證據麵前不堪一擊。
“我覺得林薇跟這件事有很大的關係。”
李警官點點頭,表示認同。
“但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,暫時不能拿她怎麼樣。”
我沉默了。
這個結果,在我的預料之中。
殺人凶手,在殺人過後一定會想辦法消除對自己的不利證據。
不可能輕易留下把柄。
李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,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,你暫時還不能走,需要配合我們調查。”
我沒有反駁。
王陽沒拘留調查,他父母卻沒閑著。
王嬸去我公司鬧,說我忘恩負義,是殺人犯。
王叔則聯係了各路媒體,聲淚俱下地控訴我這個白眼狼,陷害他們優秀善良的兒子。
一時間,我成了網絡上的焦點。
當代農夫與蛇的帽子扣在我頭上。
我的個人信息,家庭住址,全被扒了出來。
公司迫於壓力,暫時將我停職。
我看著手機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,內心毫無波瀾。
他們跳得越高,隻會摔得越慘。
一周後,李警官再次找到了我。
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,和一個壞消息。
好消息是,鞋底的血跡DNA和死者完全吻合。
法醫初步判斷,死者死於一種罕見的化學毒劑,所以屍體才能保持完整。
壞消息是,那種熒光粉和毒劑,林薇實驗室裏有,但本市好幾個科研機構也都有,無法作為直接證據。
而死者,也確實是林薇糾纏了她很久的前男友。
“林薇的嫌疑最大,但她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”
“王陽則像個瘋子,一口咬死是你幹的,別的什麼都不說。”
“現在案子又陷入了僵局。”
我看著他,緩緩開口。
“李警官,或許,我們可以換個思路。”
“既然他們都想讓我當這個替罪羊,”
“那我就當一次。”
李警官愣住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放我出去,我是唯一的變數,隻有我出去,才能打亂她的計劃,逼她露出馬腳。”
我的眼神平靜而堅定。
李警官盯著我看了很久,最終還是搖了頭。
“不行,太危險了,你現在消除了嫌疑,我們不能讓你獨自冒險。”
我搖搖頭。
“我當然需要警方的保護。”
“我的釋放會讓他們自亂陣腳,讓她覺得她的計劃出現了漏洞,讓她急。”
李警官沉默了許久,最終,他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需要向上級申請。”
兩天後,我走出了拘留所。
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,我抬手擋了擋,卻看到了門口的王叔王嬸。
他們一直在糾纏拘留所的人,希望能進去看看王陽。
在看到我的瞬間,滿臉驚駭。
王嬸的聲音尖銳得刺耳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出來了?”
“警察都瞎了嗎?怎麼把殺人犯給放了!”
王叔氣得渾身發抖,像是被徹底抽走了理智,指著我就罵。
“你害了我兒子!我跟你拚了!”
他們的瘋狂舉動很快被維持秩序的警察攔下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,徑直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我家的門鎖被他們用膠水堵死了,門上還被潑了紅色的油漆,寫著“殺人犯,償命”。
周圍的鄰居對我指指點點,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恐懼。
走進家門,裏麵被翻得一片狼藉,很多貴重的東西都不見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。
我沒有報警。
真正的硬仗,還在後頭。
果然,當天晚上,林薇就找上了我。
她開著一輛紅色的保時捷,停在我家樓下。
她站在門口,一副柔弱無害的模樣。
“陳峰,我們可以聊聊嗎?”
“我知道你很恨王陽。”
她垂下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
“但這件事,真的和我沒關係,是王陽太愛我了,他看不得我被前男友騷擾,所以才......”
她這一次,是想把責任推到王陽身上。
好一朵嬌弱的白蓮花。
我心中冷笑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所以,你是來替他求情的?”
林薇搖了搖頭,抬起眼,楚楚可憐地看著我。
還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,推到我麵前。
“這裏麵有五十萬,隻要你願意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,這筆錢就是你的。”
“我很愛他,可以替他給你一筆錢,你就幫幫他吧。”
五十萬,就想買我一條命。
真是好大的手筆。
我看著那張銀行卡,笑了。
“林小姐,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?”
林薇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那你想要多少?”
我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百萬?”
“一千萬?”
我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已經發現了你的破綻。”
“你逃不掉了”
林薇臉上的血色,頃刻間褪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