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打懵了。
她摸了摸臉上黏糊糊的橙汁,眼神從震驚轉為暴怒。
“林嘉彥,你是不是瘋了!”
她揚起手,似乎想要還手,但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“你竟然敢打我?為了這麼點破事?”
秦煜在一旁嚇得紅了眼眶,趕緊拿紙巾去擦蘇晴的臉,一邊擦一邊更咽。
“阿晴你沒事吧?都怪我,嘉彥你別這樣,我賠你的文件還不行嗎?”
“你賠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“這是商業機密,你賠得起嗎?”
“蘇晴,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,房產證上隻有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給你們五分鐘時間,立刻滾。”
蘇晴看著我決絕的眼神,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。
她咬了咬牙,一把拉起秦煜。
“好,林嘉彥,你別後悔。”
“阿煜,我們走。這種冷血無情的家,不待也罷!”
她連外套都沒拿,拉著秦煜和孩子,重重地摔門而去。
防盜門發出一聲巨響。
客廳裏重新恢複了死寂。
我走到茶幾旁,看著那一地的狼藉,慢慢蹲下身。
我沒有哭。
隻是覺得這五年的婚姻,就像這灘被踩爛的紙漿一樣,爛透了。
我連夜聯係了總監,說明了情況。
總監雖然生氣,但還是同意周末加班陪我重新過一遍思路。
那一整個周末,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裏,像個機器一樣瘋狂敲擊鍵盤。
直到周一晚上,我終於把新的方案徹底完善。
周二上午。
大區會議上,我的路演非常成功。
海外拓展部老總當場拍板。
“林經理的邏輯非常清晰,南城那邊的攤子,就需要你這種果斷的人去接手。”
“下周五能辦好交接飛過去嗎?”
我看著會議桌對麵的老總,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“沒問題。”
會議結束後,總監把我叫到辦公室,遞給我一份正式的調令。
“嘉彥,去南城雖然升職,但這意味著你要和你妻子長期兩地分居。”
“你真的想好了嗎?”
我接過調令,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紅頭公章。
“想好了。有些東西,早就該斷了。”
從公司出來,已經是下午四點。
我接到了我媽的主治醫生打來的電話。
“嘉彥啊,你媽媽明天上午的手術,家屬需要來簽字陪同。”
“你妻子明天有時間過來嗎?術後需要家屬幫忙搭把手。”
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。
“不用找她,我一個人夠了。”
掛了電話,我打車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從律師樓出來的時候,我的包裏多了一份擬好的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當天晚上,蘇晴破天荒地主動回了家。
她似乎已經忘了前兩天的衝突,手裏提著一盒我最愛吃的城南栗子。
“嘉彥,我回來了。”
她把栗子放在桌上,試圖營造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假象。
“前兩天是我脾氣衝了點,但這事兒你也做得過分了,以後大家都收斂點,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她走過來,習慣性地想從背後抱我。
我往旁邊側了一步,讓她撲了個空。
蘇晴的臉色有些掛不住。
“我都主動低頭了,你還要端著到什麼時候?”
“我明天要去見個重要客戶,今晚你幫我把那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熨一下。”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“明早八點,我媽做心臟起搏器更換手術。”
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蘇晴愣了一下。
“明天?怎麼這麼突然?不是說下周嗎?”
“醫院提前排到了床位。”
我直視她的眼睛。
“作為兒媳婦,你明天能請半天假去簽個字,看看她嗎?”
蘇晴的眼神有些閃躲。
她伸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嘉彥,不是我不去,明天上午那個客戶真的非常重要。”
“關係到我下半年的獎金。”
“要不這樣,我出錢,你給媽請個高級護工,全天候照顧,行不行?”
我笑了。
“你不是說最近手頭緊,沒閑錢嗎?”
蘇晴被我噎住了,強詞奪理道:
“那擠一擠總是有的,護工費一天也就幾百塊。”
“總之我明天真的走不開。”
“好。”
我沒有像以往那樣跟她爭吵,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去見客戶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獨自去了醫院。
在手術室門外漫長的四個小時裏,蘇晴沒有打來一個電話。
臨近中午,我媽的手術順利結束,被推入了ICU觀察。
我靠在醫院走廊冰冷的牆壁上,拿出手機想點個外賣。
卻在朋友圈刷到了一條十分鐘前的更新。
依然是秦煜。
是一段短視頻。
視頻裏,他坐在副駕駛上,鏡頭拍著正在開車的女人。
女人的側臉清晰可見,正是蘇晴。
秦煜的聲音在視頻裏帶著壓抑的欣喜:
“多虧了某人今天特意請假陪我去辦離婚財產分割的最後手續,不然我又要被前妻欺負了。”
蘇晴在視頻裏轉過頭,寵溺地笑了笑:
“跟你說了別怕,以後有我在。”
我盯著那個視頻,看了足足三遍。
這就是她口中“關係到下半年獎金的重要客戶”。
也是她拒絕去醫院看望剛做完手術的婆婆的理由。
我突然覺得無比輕鬆。
就像是一個在泥沼裏掙紮了很久的人,終於摸到了岸邊的石頭。
我關掉手機。
給護工交代了幾句後,我打車回了家。
打開衣櫃,我把屬於我的衣服、私人物品一件件裝進行李箱。
整個過程異常迅速,沒有一絲留戀。
下午三點,我拖著兩個箱子走到玄關。
我把那份《離婚協議書》放在了餐桌的最中央。
上麵我已經簽好了字。
旁邊,放著她送的那塊廉價腕表,以及那串見證了五年婚姻的家門鑰匙。
我拿起手機,給蘇晴發了最後一條微信。
“協議我簽了。你的東西我都沒動。”
“以後,你可以毫無顧忌地去當他的救世主了。”
發送完畢。
我拉黑了她的所有聯係方式,拉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南城的風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