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姐夫,你這個洗麵奶能借我用一下嗎?我的忘在原來那邊了。"
第三天早上,林慕安站在洗手間門口,手裏捏著我的潔麵泡沫。
瓶子已經按出了一泵。
"用吧。"
我繞過他去拿毛巾,發現毛巾架上多了一條深灰色的。
掛在我那條白色的旁邊,位置剛好把我的擠到了最邊上。
盛南枝從臥室走出來,見我站在洗手間門口沒動。
"怎麼了?"
"沒事。"
我把白毛巾抽下來。
林慕安在身後說:"姐夫你這條毛巾有點舊了,我那條新買的你拿去用。"
"不用,謝謝。"
中午我接到媽的電話。
"聞璟啊,南枝媽媽跟我說你們打算明年辦婚禮?"
我攥著手機走到陽台。
"誰說的?"
"就南枝媽媽,前天打來的,說你們兩家該見一麵了。她還問我彩禮的事。"
沒人跟我提過這件事。
婚禮、見麵、彩禮。
每一個詞都應該先經過我,再到達我媽耳朵裏。
"媽,你先別急。我回頭問問。"
掛掉電話,我去廚房倒水。
林慕安正坐在餐桌旁包餃子,圍裙係在腰間,手上沾滿麵粉。
盛南枝站在他旁邊,捏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餃子。
"你這包的什麼玩意兒。"
林慕安笑得直不起腰。
"你小時候就這樣,你媽讓你包湯圓你能包出一個正方形。"
兩個人笑作一團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他們之間那種默契的、無縫隙的親密。
像一層玻璃,我隔著它看得見,卻擠不進去。
"盛南枝,你媽是不是跟我媽聯係了?"
她動作一頓,回頭看我。
"噢,那個。我讓她問問的。"
"你不跟我說一聲?"
"這有什麼好說的,早晚的事。"
林慕安低頭包餃子,嘴角彎著,不插話。
但他在這裏。
在一個應該隻有我和她的對話裏,他在這裏。
我沒有繼續追問。
下午,我把該寄走的秋冬衣物打包好,趁他們不在的時候塞進儲藏間最裏麵。
手機響了,是公司同事許清如。
"程哥,下周那個項目你還接嗎?"
"不接了。"
"那甲方那邊你得自己去說。"
"我知道。"
掛了電話,我把電腦裏存了兩年的工作文檔全部備份進優盤。
傍晚盛南枝回來時拎著一袋栗子。
"慕安想吃糖炒栗子,我繞路去買的。路上堵了半小時。"
她遞給林慕安,然後看著我。
"你也吃。"
我剝了一顆。
是苦的——放太久了,裏麵已經幹癟發黑。
但她不會知道,因為好的那些都在林慕安手裏。
他總是先拿到最好的那一份。
晚上九點,林慕安準時去洗澡了。
水聲響起來的時候,盛南枝靠在沙發上回郵件。
"盛南枝。"
"嗯。"
"林慕安到底住幾天?"
她把視線從手機上收回來。
"怎麼了,他礙著你了?"
"我就是想知道一個具體時間。"
"裝修完就走。"
"裝修要多久?"
"我哪兒知道。"
她皺起眉頭。
"聞璟,你能不能別這樣?慕安一個男生在外麵毛手毛腳的,我不放心。你們不也是哥們嗎?幫忙照顧幾天怎麼了?"
哥們。
是啊。大學時候我們確實是朋友。
是那種他過生日我幫他策劃驚喜、他失戀了我陪他喝酒解悶、我生病了他不一定在的朋友。
"行。"
我站起來回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