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,隨後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拿離婚嚇唬誰呢?你一個帶孩子的女人,離了我能過幾天?我賭你明天不敢來。”
“協議我已經簽了。你不來,我就起訴。”
我掛斷電話,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。
第二天八點五十,我拿著離婚協議到了民政局。
九點半,陳大偉還沒露麵。
我把協議收進包裏,準備去法院谘詢起訴流程,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剛接通,她的哭聲就傳了過來。
“安安,你快回來!我去樓下買了塊排骨,門沒反鎖,前後就十分鐘。回來嬰兒床就空了,孩子不見了!”
我扶住欄杆,手腳發麻。
“媽,你先報警。別碰門和嬰兒床,等警察過來。”
“門鎖沒壞,家裏也沒翻亂。誰能把孩子抱走啊?”
陳大偉手裏有娘家的舊鑰匙。
他昨晚約我來民政局,今天卻沒出現。
我掐住虎口,讓自己站穩,隨後攔住一名路人,借他的手機撥通陳大偉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,林楚楚先開了口。
“安安呀,找孩子呢?”
她笑了兩聲。
“大偉說你非要離婚。他當爸爸的,總不能由著你毀掉孩子的命格,所以把寶寶抱來補陽氣了。”
“孩子在哪兒?”
“急什麼?正午十二點陽氣最足,陣眼打開以後,讓寶寶多曬會兒,吸足天地精華。等法事結束,我們自然會送他回去。”
“他才滿月,不能曬!”
“你們醫生就是愛嚇人。小孩子曬曬太陽還能缺鈣?大偉哥也在,你就別管了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路邊電子屏顯示,室外溫度三十九度。
嬰兒的體溫調節功能沒有發育完全,這種天氣長時間暴曬,很快就會脫水。
繼續拖下去,還會出現高熱、抽搐、腦損傷和器官衰竭。
我立刻撥打110,報出兩人的姓名、電話和車牌號。
陳大偉開走的是我名下那輛車,購車軟件還裝在我手機裏。
我登錄賬號,調出車輛位置。
定位停在城南一座爛尾商貿樓下。
那棟樓廢棄了五年,三十層高,頂樓沒有遮擋。
我把定位發給警方,攔了一輛出租車趕過去。
路上,我接連撥打陳大偉的電話。
他一次沒接,隻發來一條消息:
“別來搗亂。過了十二點,兒子的命格就補全了。”
十一點五十分,我趕到爛尾樓頂層。
鐵門被一根木棍卡住,我抬腳踹開。
門撞在牆上,陳大偉和林楚楚同時回過頭。
水泥地上畫著一幅紅色八卦圖,四周擺著香爐、黃符和七盞油燈。
我的兒子躺在陣法正中。
他身上隻剩一片尿不濕,皮膚已經曬得發紅,嘴唇幹裂。
哭聲很弱,胸口起伏又快又淺。
林楚楚掐著手訣,腳邊還放著一隻計時器,上麵隻剩四十多秒。
我衝過去。
陳大偉伸手攔我。
“還有一分鐘!你別碰他!”
我推開他,跪到孩子身邊,伸手托住他的後頸。
皮膚燙手,四肢卻已經沒了多少力氣。
我抱起孩子,用身體擋住太陽,同時撥打120。
林楚楚衝過來抓我的胳膊。
“陣眼不能空!正午沒到,你把他抱走,前麵全白曬了!”
我甩開她的手,退到牆根的陰影裏。
陳大偉還在看手機上的時間。
“沈安,你別犯病!我親兒子,我能害他嗎?把孩子放回去,就差幾十秒!”
我護住孩子,衝他喊:
“你們兩個瘋子,是要殺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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