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雲清嫣麵色平淡,雲清嬈神情鄙夷。
雲守誠揮手:“別在這站著了,回前廳再說。”
一行人到了前廳,林惠給幾人做了介紹後,說道:“容卿,這些年你不在家,府裏人都稱嫣兒為大小姐,不如,以後你便稱作府中二小姐,如何?”
雲容卿心下冷笑,這年代長幼尊卑規矩嚴格,雲清嫣已經占了嫡女的身份,若再占個長,豈不是能隨意找借口對自己訓斥打罵。
婢女進來上茶,隻給那四人上了茶,沒人給雲容卿上茶。
說了這麼多話,雲容卿早就渴了。
她徑直端走了雲清嬈手邊的茶杯,坐到了旁邊的位置。
雲清嬈嫌惡地瞪她一眼,看向雲守誠:“大伯父,您看她......”
雲守誠不悅地看向雲容卿:“你怎的這般沒規矩?”
雲容卿不理會,打開杯蓋,沒有茶的清香,反而是一股茶的澀味混合蜜糖加生薑的味道,杯子裏不是清澈的茶湯,有點像混了芝麻花生碎的咖啡。
僅一個味道,就讓她難以入口。
她聽說過古代各個時期茶的不同,確實有加料的,有的為了掩蓋茶的苦澀味道,有的為了身份的象征,畢竟古代鹽和糖這些提取不易,蜂蜜更少,隻有有身份的人才能天天喝。
但她實在喝不了這樣的茶。
雲容卿放下杯子,看向一旁的婢女:“給我一杯白開水。”
雲清嬈諷刺:“果然是莊子長大的,一身窮酸氣,連好茶都不會喝。”
雲清嬈沒看到首位上的雲守誠和林惠麵色一僵。
雲容卿笑了:“三妹妹說的是呢,同是雲家人,連三妹妹這個隔房堂妹都錦衣玉食,我卻被下人磋磨至此,是誰的問題呢?”
說著,看向首位上的兩人:“敢問父親,可派了人去莊子上教我規矩?”
雲守誠一噎,雲容卿笑著道:“既沒人教我規矩,我去哪裏懂?再者,知道我是這伯府的小姐,夫人也沒吩咐下人給我上茶,這便是伯府的規矩?
即便我隻是府裏的客人,也該有杯茶吧,伯府平日裏便是這般待客的?”
一連串的問話把雲守誠和林惠問懵了。
不等兩人反駁,雲容卿接著道:“話說回來,長幼怎麼分,我聽聞,當年姨娘帶著我和兄長進京尋父親時,清嫣妹妹還未出生吧,雖說這麼多年過去了,想必有些知情的人,隻是老了,還是健在的,比如那位永寧侯爺。
再者,既然我為長女,怎的府裏的人稱二妹妹為大小姐了?難道父親和夫人從送走我時,便沒打算讓我回來嗎?”
林惠眼神微眯,這小蹄子竟這般伶牙俐齒,自己的確是這麼想的,可不能說出來。
若非礙於永寧侯府,她又豈會讓這丫頭活到現在?
巴不得她在莊子上被磋磨終老才好。
想到長公主府,林惠忍住拍桌的衝動。
拿出主母的威嚴,神色冷沉:“你想多了,這麼多年,府裏下人換了不知多少,你常年不在府裏,下人這才改了稱呼。
況且,嫣兒為嫡你為庶,她身份尊貴,才貌出眾,將來是要嫁入高門,助咱們伯府更上一層的,若為嫡長女,哪怕是嫁入王公勳貴之家,都更容易些。”
“所以別人看中的不是二妹妹的才華,而是長女這個身份?”
“自然是看中才華。”
“那夫人還說這話做什麼?”雲容卿淺笑:“夫人還是按實際年齡論吧,否則若是舊事重提,怕是會生出不少亂子,二妹妹難以嫁入高門。”
林惠仔細打量雲容卿,雖骨瘦如柴,臉色暗黃,卻也能看出五官精致。
尤其那雙桃花眼,明亮有神,似是能看透人心。
和前兩年派去莊子查看的人,說她木訥,膽小怯懦相比,簡直不像同個人。
莫非她知道了什麼?
不可能,當年她不過是個稚童,又長在莊子上,能知道什麼。
就算知道,她也不能做什麼,她隻是個低賤的庶女。
她看向雲守誠:“老爺,您看這事......”
雲清嫣這時卻開了口:“父親,母親,就依大姐姐說的辦吧。
她在莊子上這麼多年,盡管母親已經竭盡所能地送錢送物,可刁奴欺上瞞下,到底讓大姐姐受了委屈,她心裏有怨也屬正常。
就依大姐姐,免得因此事爭吵不休,傳出去,讓人瞧了咱們伯府的笑話。”
說著,雲清嫣走到雲容卿麵前,握住她的手,憐憫道:“父親母親總說想接大姐姐回來,又怕大姐姐回來後想起已故的姨娘,傷心難過,這才遲遲沒去接你。
那些刁奴著實可惡,竟將母親送去給姐姐的衣裳首飾貪下了,害的大姐姐穿的這樣單薄。
我新做了兩身衣裙,還未穿過,晚些時候我便差人給姐姐送去,還望大姐姐莫要嫌棄,至於首飾,我戴過的不好送與姐姐,明日陪姐姐出去買一些可好?”
雲清嫣心道:這位庶姐倒是好命,在莊子上被那般磋磨,身量竟比她這個金尊玉貴養大的貴女還要高出一截。
看她瘦的皮包骨,氣色差,這是命薄之相啊。
一旁的雲清嬈聞言一臉驚訝:“大姐姐,你本來就是嫡長女,怎麼能......”
“嬈妹妹,長幼沒那麼重要,更何況大姐姐本來也比我大,重要的是咱們多了位姐姐,豈不是熱鬧些?”
雲清嬈向來聽雲清嫣的話,聽她這麼說,也不再反駁。
雲容卿看著覆在自己手上的纖纖玉指,又看向那溫柔淺笑的臉,揚唇一笑,還是朵白蓮花。
這話任誰聽了,都會認為雲清嫣寬容大度,顧全大局,友愛姐妹,而自己則成了粗鄙無禮,喜好爭搶,不顧府中臉麵的人。
自己若是連這都看不出來,上輩子就白活了。
雲容卿握緊雲清嫣的手:“二妹妹待我真好。”
雲清嫣快速閃過嫌棄,卻仍笑著:“這都是應該的。”
雲守誠讚賞的看著雲清嫣,他精心教養的女兒,果然聰慧識大體。
他輕咳一聲:“容卿自是長女,既然嫣兒也同意了,夫人便告知府中下人,莫要再喚錯了。”
說著,看向雲容卿,問:“容卿,那馬車內除了悠然郡主可還有旁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