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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誰家婆婆這麼護短?我家的!

小三登堂入室擠兌我這個正牌老板娘,

我老公還當眾幫外人欺負我!

眼看我要被掃地出門——

誰料我那硬核婆婆直接護短殺瘋了!

本想佛係收場,婆婆卻霸氣放話兜底:

“我寧願沒兒子也要兒媳,誰再敢造次!”

宴州海鮮彙,三樓宴會廳。

今天是我們家酒樓的品牌升級發布會,本地餐飲圈有頭有臉的來了一半。

我剛從市場上進貨回來,還穿著水褲和膠鞋,拎著兩桶黑金鮑走進宴會廳的時候,周蜜正坐在主位上。

她端著紅酒杯,側著臉跟旁邊的投資人笑。唐宴州坐在她右手邊,西裝袖口卷了兩圈,露出那塊我去年生日送他的表。

他看到我後愣了一下,然後飛快地轉過頭,繼續跟周蜜說話。

周蜜笑盈盈地站起來衝我招手:“嫂子來了呀!快坐快坐!”

她指著最角落一張桌子,挨著廁所門口,“嫂子辛苦,今天人多,主桌坐不下了,您先將就一下,等會兒我讓後廚給您煮碗麵。”

全桌人都安靜了。

唐宴州皺著眉看了我一眼:“潮生,別計較。今天事多,蜜蜜也是忙暈了。”

“蜜蜜?”我重複了一遍。周圍的人臉上浮起微妙的表情,唐宴州的耳根紅了,他壓著嗓子:“你非要在這兒摳字眼?”

我沒說話,拎著水桶走過去。桶裏的鮑魚殼口啪地收緊,發出一聲脆響。

旁邊那桌有個小孩低頭去看,喊了一聲:“媽媽你看!大蝸牛!”

周蜜噗嗤笑了:“嫂子,你這鮑魚還是活的呀?我們今天是工藝化呈現,活物上桌不衛生吧?”

她用叉子叉起一塊琥珀色凝膠,“這是我們的新品山海序曲,分子料理,嫂子你嘗嘗?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海參湯底加卡拉膠、香草精、朗姆酒。

說穿了就是一碗速溶湯凍成了慕斯。

“這玩意兒成本多少錢?”我問。

周蜜笑容僵了一瞬:“嫂子,我們不講成本,講概念。”

“概念。”我點點頭,彎腰從水桶裏撈出一隻黑金鮑。那隻鮑魚大過我整個手掌,殼邊有一圈暗金色紋路,是三年深海貨才有的金邊。

全桌人的眼睛跟著那隻鮑魚轉了一圈,周蜜往後退了半步:“嫂子,你幹什麼?”

“給你看看什麼叫幹貨。”我把鮑魚舉到她麵前,“三年深海野生,下潛二十米摸的。沒泡過淡水,沒打過保鮮劑。你盤子裏那塊三十塊錢成本的凍凍,用了我家三隻海參熬的湯底。你賣三千八。”

“蘇潮生!”唐宴州終於站起來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“你今天是不是非要鬧?”

他指甲掐進我肉裏,我手裏的鮑魚啪地掉在地上,翻了個個兒。

滿屋子人看著那隻在地上撲騰的鮑魚,沒人說話。

然後包廂的門被一腳踹開了。

“鬧什麼鬧!”

我婆婆陳桂香端著一口砂鍋走出來。她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腰上係著圍裙,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印子。

婆婆一直在這家酒樓後廚幫廚,當年酒樓就是靠她一手灶台功夫撐起來的,街坊鄰居認的是她陳桂香的手藝。

她穿過人群,把砂鍋咚地放在主桌上。

砂鍋裏是清水煮黑金鮑,湯色清亮,隻浮著薑片和鹽花。鮑魚片微微卷邊,殼邊金邊在燈下發亮。

“周經理。”婆婆舀了一碗遞到周蜜麵前,“你不是說你那玩意兒叫山海序曲嗎?來,嘗嘗什麼叫山海。”

周蜜端著架子沒接,婆婆手一歪,那碗湯潑在她藕粉色緞麵裙上。

她瞬間尖叫著跳起來,裙子濕了一大片,湯汁順著裙擺往下淌。

“媽!”唐宴州臉色鐵青,“你幹什麼!”

婆婆把空碗往桌上一擱:“教你做人。周蜜,這家店姓唐,唐家兒媳婦還喘著氣呢,輪不到你坐主位指手畫腳。”

她轉身對著滿屋子賓客,“今天的發布會取消了。各位對不住,改天我陳桂香親自下廚給大家賠罪。現在麻煩先回吧,家事要處理。”

賓客們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起身往外走,有人坐著沒動。

拿手機的倒有好幾個,攝像頭從各個角度對著我們這邊。

唐宴州低聲吼:“媽!你知不知道今天來了多少投資人?”

婆婆回頭看他:“投資人重要還是你老婆的臉重要?唐宴州,我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拿老婆的臉換錢的。”

就這一句話,堵得唐宴州噎住了三秒沒出聲。

旁邊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,又趕緊捂住嘴。

周蜜站在那兒,緞麵裙貼著腿,渾身狼狽。

她忽然掏出手機對著婆婆:“你潑我湯,我錄下來了!我發網上去!打工人不是人?”

婆婆看著她:“你發。”

周蜜愣了一瞬。

婆婆說:“你發的時候,把後麵那段也帶上。”她朝角落的投影幕布努了嘴,屏幕上切了一段監控錄像。

三個月前周蜜在倉庫裏往海參箱噴透明液體,然後飛快把瓶子藏進圍裙口袋。

唐宴州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
“你批的那批進口保鮮劑,”婆婆慢悠悠地說,“我讓潮生送去質檢了。裏頭有一種成分,餐飲行業禁用三年了。你猜發到網上,你會不會被抓去蹲大牢?”

周蜜舉著手機的手開始抖。

唐宴州猛地抓住我:“潮生!你早知道?”

我掙開他的手,彎腰撿起地上那隻鮑魚放回桶裏:“唐宴州,你剛才讓我別計較。”

“我現在告訴你,我可以不計較。隻要你把周經理開除就行。”

滿屋子安靜了兩秒。

周蜜看著我,又看著唐宴州,嘴唇抖著等他開口。

唐宴州喉結滾了滾,沒出聲。

我就知道了。

“行。”我拎起水桶,“不離也行。那我走。”

“潮生!”婆婆拉住我,“你別走,要也是她走。周蜜,你現在收拾東西,工資結到上個月。明天別來了。”

周蜜的臉徹底白了,她看向唐宴州,聲音發抖:“唐總!”

唐宴州終於開口了,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的:“......你先回去。”

周蜜站在那兒,緞麵裙上一片狼藉,珍珠項鏈上掛著湯汁,整個人狼狽不堪。她咬著嘴唇抓起手包,推開包廂門走了。

高跟鞋踏在走廊上的聲音又急又亂。

她走了之後,包廂裏隻剩自家人和零星幾個沒動窩的客人。

唐宴州站在主桌旁邊,西裝皺巴巴的,領帶歪了一邊,臉上寫滿了尷尬和不服氣。

婆婆把砂鍋端起來:“回去吃飯。潮生,把桶拎上。”

我跟著婆婆穿過走廊下樓。

身後傳來唐宴州的聲音:“媽!潮生!你們聽我解釋......”

當晚,視頻就上了本地同城熱榜。

標題五花八門:

“酒樓老板為小三趕原配坐小孩桌”

“婆婆怒潑女經理,原配忍氣吞聲”

“海鮮老板娘被當眾羞辱,婆婆出手教做人”。

最絕的一個標題是“婆婆當眾手撕女經理,原配全程隻說了一句話”。

完整視頻當然沒有,監控那段“保鮮劑”也沒流出去。但宴會上那些賓客拍了碎片化的畫麵,傳得到處都是。

評論區吵成一鍋粥。

一開始有人罵唐宴州“花老婆錢養小三”,後來有人扒出周蜜的米其林背景是花錢買的,再後來有人把宴州海鮮彙的老照片翻了出來。

八年前那個隻有六張桌子的蒼蠅館子,門口貼著“招洗碗工”的小廣告。

然後事情開始反轉了。

第二天中午,酒樓還沒開門,門口排了四十七桌。

街坊鄰居、短視頻博主、看熱鬧的、嘗鮮的,把濱江路堵了半條。

有個博主舉著手機直播:“家人們,就是這家!昨天婆婆潑湯那家!今天必須嘗一口她婆婆的手藝!”

後廚忙瘋了。

婆婆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備菜,後廚那口大鐵鍋從開火就沒歇過。我幫著殺魚、剖蝦、遞盤子,腳不沾地跑了一整天。

晚上打烊,流水算出來,比平時翻了五倍。

唐宴州那天沒來酒樓。

晚上十點他回了家,手裏提著一袋水果和一盒點心,站在客廳裏,像犯了錯的小學生。

“潮生,”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“昨天是我不對。我已經讓周蜜辦離職了,保鮮劑的事情我也會追究到底的。酒樓這兩天生意好了,證明咱媽的手藝才是招牌。以後店裏的新品,你們說上什麼就上什麼。”

我坐在沙發上沒動,婆婆從廚房走出來,手裏端著半鍋剩粥。

她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水果,沒接話。

“媽,”唐宴州轉向婆婆,“我錯了。以後主位給潮生坐,什麼品牌升級發布會都聽她的。”

婆婆把粥鍋放在桌上:“你說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你把周蜜那套公寓退了沒有?”

唐宴州臉色僵了一瞬:“......退了,正在辦。”

婆婆沒再說什麼,進了房間。

唐宴州坐到我對麵,伸手想碰我的手背,我縮了回來。

他歎了口氣:“潮生,咱倆過了這麼多年,孩子都八歲了。你總不能因為這麼一件事就......”

“一件事?”我看著他,“唐宴州,你跟她一起多久了?”

他沉默了。

“半年?一年?還是更久?”我問,“你給她買公寓、刷公司賬、把冷庫的貨給她做新品,你當我真不知道?我隻是想給你機會自己開口。”

唐宴州的眼睛紅了一圈,他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:“潮生,對不起。我就......一時糊塗。她太會來事,公司又忙,你整天在碼頭和酒樓,咱倆話都說不上一句......”

“所以是我的錯?”

“不是你的錯!”他趕緊抬起頭,“是我的錯,全是我混蛋。你給我一次機會,我保證以後所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
婆婆的房門開了一條縫,她站在門口看了我們一會兒,又把門關上了。

我知道她心軟了。

唐宴州再怎麼混賬,是她親兒子,她罵歸罵,打歸打,但終究盼著這個家別散。

我看著茶幾上那袋水果——是我愛吃的青芒,本地買不到,他特意托人帶的。

那盒點心也是我從前愛吃的,老字號的桂花糕,排兩個小時隊才能買到。他以前追我的時候,每個周末都帶一盒桂花糕來碼頭等我收船。

“唐宴州,”我說,“我能原諒你一次,但隻有一次。再有下一次,我帶著予安走,這家店歸你媽,你什麼都別想拿走。”

他忙不迭點頭,眼眶紅紅的:“不會有下一次。明天我陪你去碼頭,我來搬貨。”

婆婆在屋裏聽見了,隔著門喊了一聲:“說話算話!明天早上六點,酒樓後門集合,幫著卸貨!”

唐宴州苦笑著應了聲“好”。

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好。

半夜翻了個身,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
是裴律師發的消息:“蘇女士,您托我調的那幾筆公司轉賬,有新進展了。明天約個時間見麵。”

我看了屏幕三秒鐘,把它按滅了。

第二天一早,唐宴州果然六點到了後門。

穿著他平時不穿的舊外套,袖子卷到胳膊肘,彎腰幫我搬冰櫃。

婆婆在後廚熬粥,給員工分了。看著一家三口總算有說有笑的,我心裏那塊石頭鬆了大半。

中午忙完,我抽空去見裴律師。

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:“唐總和周蜜名下有一套共有的公寓,今年二月份購入的。另外,這三個月唐總從公司賬上轉了幾筆錢到一家空殼公司,那家公司的法人是周蜜的表姐。”

我翻著文件,指尖發涼。

我走出律所大門,手機響了。

婆婆打來的,聲音壓得很低:“潮生,你回來一趟。後廚冷庫那批蝦,我看著不對。”

我掛了電話就往回趕。

皮卡還沒停穩,婆婆已經從後門迎出來了,臉色繃著。

“跟我來。”

她把我拽進冷庫,最裏麵那排冷凍櫃拉開門,白汽呼地撲了一臉。

櫃子裏整整齊齊碼著十箱進口冷凍蝦,包裝箱上印著英文標簽。

婆婆從箱底抽出一隻蝦,擱在掌心遞到我眼前:“你仔細看。”

那隻蝦凍得硬邦邦的,殼色發暗,蝦頭跟蝦身之間有一道不正常的發黃痕跡。

我把它翻過來看腹部,蝦線位置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。我拿起另一隻,同樣位置也有。

“這批貨什麼時候到的?”

“前天下午。”婆婆壓低聲音,“入庫單上簽的是你的名,我昨天沒注意,今天早上拆了一箱準備解凍,一碰就覺得手感不對。蝦肉太滑了,像泡過東西。”

我蹲下來,把十箱蝦全部檢查了一遍。每箱都有問題,數量不多,不仔細看發現不了。

但這批貨如果上了客人的桌子,吃出問題來,第一個查到的是入庫驗收人——也就是我。

“入庫監控調了沒有?”我站起來問。

“調了。”婆婆帶我去後廚辦公室,打開那台老電腦上的監控回放。

前天下午三點十五分,一輛白色冷鏈車倒進後門卸貨區,司機穿藍色工服戴帽子口罩,動作很快,搬完之後在入庫單上簽了字,交到後廚就開車走了。

監控畫麵有點糊,但那個司機的身形我認得。

“是老陳。”我說。

婆婆湊過來看:“那個拉了咱家五年貨的老陳?他給咱家送貨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啊......”

“就是因為沒有出過問題,才讓他進來動了手腳。”我關掉監控,“媽,你別聲張,我去找他。”

老陳住在碼頭後麵的漁民新村,一間平房,門口晾著漁網。

我到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裏洗車,那輛白色冷鏈車停在一旁,水箱還滴著水。

他看見我,眼神晃了一下。

“陳叔。”我把車門關上,走過去蹲在他旁邊,“前天下午三點多,你往我家酒樓送了十箱冷凍蝦?”

老陳手裏的抹布頓住了。

他沒抬頭,隻嗯了一聲。

“那批蝦誰讓你送的?”我問。

“就......庫房那邊下的單子。”

“庫房誰下的單?”我看著他,“我查了係統,那批貨沒有采購記錄,沒有供應商合同,隻有一個入庫單,簽的是我的名。陳叔,你跟我爸做了半輩子朋友,看著我長大的,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
老陳的抹布掉進了水桶裏,水花濺了他一褲子。
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終於抬起頭看我,眼眶有點紅:“潮生,叔對不住你。是那個周經理,她走之前給我打的電話,說有一批貨要趕緊送進去,入庫單她簽好了,讓我隻負責搬。我當時也沒多想......”

“她給了你多少錢?”

老陳手指頭搓著褲縫:“......五千。”

我蹲在那兒沒動。他老婆前年查出來糖尿病,每天打胰島素,光藥費一個月就一千出頭。

“周蜜讓你往蝦上噴什麼了?”我問。

老陳愣了一下:“噴?沒有啊,貨送來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的,我隻是搬進去。”

他的表情不像是撒謊。

我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:“陳叔,這事我不追究你,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。周蜜再聯係你的時候,你把話錄下來,交給我。”

老陳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
從漁民新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
碼頭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海麵上漂著碎金子一樣的光。

我坐在皮卡裏給裴律師發了條消息:“裴律師,麻煩你把他們兩個人公寓的具體地址發我。”

沒一會兒他就把地址過來了。濱江路禦景灣三棟,1602。

我盯著那個地址看了一會兒,把手機揣進兜裏發動引擎。

第二天酒樓照常忙了一整天。

唐宴州早上六點確實來了,幫著卸了一車雜魚,還係著圍裙在後廚端了兩桌菜。

婆婆偷偷跟我嘀咕: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他往年過年都沒這麼勤快。”

結果中午一過,他就換了西裝往外走。說是有個供貨商的飯局,得去一趟,晚上不知道幾點回。

婆婆站在後門口,看著他車屁股拐出巷子,叉著腰罵了一句:“剛勤快了一天就跑了。狐狸尾巴藏不過三天。”

我沒接話,手裏剖著一條鱸魚,刀口從魚腹劃到魚尾,幹淨利落。

晚上八點半,酒樓打烊。

我把圍裙解下來遞給婆婆:“媽,我出去一趟,予安你看著。”

“去哪兒?”婆婆接過圍裙。

“買個東西。”我套上外套往外走,“很快回來。”

禦景灣三棟在濱江路最南頭。我把車停在對麵那條巷子裏,熄了燈,坐在駕駛座上等著。

九點一刻,一輛黑色SUV開進小區。

車在三棟樓下停了,唐宴州從駕駛座下來,繞到副駕那邊拉開了門。

周蜜從車裏出來,穿一件白色羊絨外套,頭發散著,手裏提著一袋超市的塑料袋,看著像剛買了東西回來。

唐宴州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,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。

兩人走進單元門,身影消失在感應燈的光裏。

我坐在車裏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:

“嗬嗬,唐宴州,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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