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賽車搭檔靳言川,身邊常年圍繞逢場作戲的女伴。
做他領航員三年,我最拿手的事,就是替他應付美豔女模。
幫他扔掉休息室裏的曖昧卡片,替他推掉慶功宴上借機揩油的社交。
車隊裏都傳,我和靳言川是靈魂伴侶,是他副駕上永遠的女主人。
可沒人知道,比賽結束後,我要回修車鋪。
白天我是他的領航員。
晚上我是個修車妹。
我哥擦著滿手機油說:“初晚,做了三年領航員,也要擺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我擺得清。
在賽道上,我是金牌領航員。
在生活裏,靳言川從未把我當過他的情侶。
“既然修車妹配不上光鮮亮麗的大賽車手。”
“那這段關係,我也不想要了。”
......
我記好最後一條胎壓數據,送往車隊基地。
休息室的燈還亮著。
我推門進去,靳言川靠在沙發上,看著手機屏幕,笑得很鬆弛。
“胎壓記錄。”
我把本子放桌上。
“右後雨胎磨損比上周重,下場賽前最好換。”
他接過翻了兩頁。
“喬霧下周回隊做複健訓練。”
我手還搭在本子邊緣,沒來得及收。
“幫我安排一下,接站、宿舍、訓練陪同,你比較細,交給你我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我去後勤處拿宿舍鑰匙,管理員遞了張調配單過來:
“靳隊說了,喬霧住領航員單間,就是你之前住的那間。隔壁輪胎倉有個小隔間空著,你挪過去。”
我看了眼調配單上靳言川的簽字,日期是三天前。
他三天前就簽了。
告訴我,是昨晚。
我從單間搬東西,路書資料、訓練筆記、備用耳機,副駕儲物櫃裏的東西也一並清了。
管理員站在門口催:“被褥要換新的,喬霧那邊有潔癖。”
我把枕套疊好塞進袋子,拎著箱子穿過走廊。
輪胎倉旁邊的小隔間沒有窗,開了燈也暗,一張行軍床靠牆擺著,床腳抵著貨架。
我把行李箱推到床底下,夠不著的角落堆著廢棄的刹車片。
晚訓結束,靳言川把我叫到維修區。
“你覺得我和喬霧重新搭檔,合適嗎?”
他問得很隨意,手裏還轉著頭盔扣。
我看著他的手。
三年了,每次發車前都是我替他扣緊這個卡扣。
“她比誰都懂你。”
他笑了一下:“也是,當年我倆那個默契,整條賽道上沒人能比。”
他沒注意到“當年”這個詞的重量。
我轉身去整理喬霧的房間,鋪床單、擺洗漱用品、把空調調到二十四度,靳言川之前提過一句,喬霧怕冷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哥哥發來消息:“喬霧帶了個康複師,要住修車鋪,你的床騰出來。”
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:好的。
把最後一隻枕頭拍鬆放好,轉身要關燈的時候,看見床頭櫃上擱著一副護膝。
藏青色,磨損均勻,係帶上寫著靳言川的字——
“膝蓋別偷懶,每天都要戴。”
不是後勤準備的。
是他親手放在這裏的。
我關了燈,帶上門。
走廊盡頭是我的小隔間。
行軍床上被子還沒鋪,刹車片的鐵鏽味很重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靳言川發來一條:明天接站排班表做好發我。
我回了一個“好”字,把手機扣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