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娘娘,夜深了,您該歇息了!”
紫堇打了個哈欠,望著大殿上鳳冠華服的女子,語氣帶著點埋怨。
“今兒是十五,按規矩陛下該來咱們鳳儀殿,可都這個時辰了!”
蘇寒寧抬起頭,隔著雕花紅木窗,望著外麵的明月。
“十五了嗎?明日阿娘和阿嫂該進宮了吧?”
紫堇見娘娘神色恬淡,聽到陛下兩個字除了微微皺一下眉頭,眼中再無過去的哀思。
她心裏默默歎了一口氣,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。
她收了心底憂慮,笑容回到臉上:“是啊,按照規矩,老夫人和世子夫人明日就能進宮看望您了!”
蘇寒寧唇角掛上一抹淺笑,“自從上次禁足,本宮已經半年沒有見過她們了。”
紫堇臉上的笑容變淡,憂愁再次浮現出來。
“娘娘,事情都過去了,陛下也說他誤會你了。陛下到底是天子,縱然知道那件事冤枉了您,也不好像民間夫妻那般,向您低頭認錯。”
她指著金香爐中嫋嫋浮動的輕煙,說道:“您瞧,陛下知道您近日淺眠,特地吩咐安公公給您送來了月凝香。安公公說了,隻您這裏有,珍貴妃向陛下討要,陛下都沒給呢!”
蘇寒寧從書案上起身,望著金香爐蹙眉,“你剛才說,這香叫月凝香?是陛下叫人送來的?”
紫堇看不懂自家娘娘的態度,失神地點頭。
“換了!”
“娘娘?”
“我讓你換了!”
蘇寒寧麵色冷寒,帶著幾分憤怒。
“換什麼?”
一道清冽威嚴的聲音從外麵傳來。
蘇寒寧下意識抬頭望去。
大殿外,宮燈搖曳,玄色錦袍綴著暗金龍紋的身影從黑夜中緩步而來。
年輕帝王身姿挺拔,墨發玉冠束得齊整,眉目清俊,氣度雍容不凡。
紫堇跪地叩拜,“參見陛下。”
蘇寒寧繞過書案,上前見禮,剛要俯身雙手就被穩穩托住。
她抬起頭,撞進一雙深潭般幽深的眼眸。
“無需多禮!”
帝王嗓音清潤溫和,響在耳邊,無端叫人心跳漏了一下。
“陛下,禮不可廢!”
說著,蘇寒寧推開他的手,退後兩步,鄭重行了一禮。
帝王眼眸沉冷,望著女子的動作:“皇後,你還在怪朕!”
“臣妾不敢!”
“不敢,不是不怪,對嗎?”
他盯著女主的臉,不錯過她臉上一絲神情。
女子麵色淡然,再無過往一絲柔情。
身為皇後,在自己的千秋宴上,罰了一名太監,就被皇帝禁足半年。
原因卻是那名太監是珍貴妃宮裏的人。
如此荒謬。
更荒謬的是,三日前那太監冒犯了攝政王。
攝政王大怒,要將那太監處死。
侍衛從那太監住處搜出許多禦製之物,甚至還有幾件小太監的褻褲。
原來那太監不僅手腳不幹淨,還心性奸邪,欺負其他小太監。
那日蘇寒寧見這太監行為有異常,這才叫來詢問。
還沒問上幾句,就被珍貴妃知曉並告到了皇帝處。
皇帝連問都沒問,直接給蘇寒寧扣上苛待宮侍、擅施私罰的罪名禁足了。
因為一個太監,蘇寒寧這位皇後被禁足半年。
這件事傳出去後,蘇寒寧這個皇後徹底成了笑話。
滿朝文武,宮內宮外,誰都知道了,皇帝有多不喜她這個皇後,喜愛珍貴妃,以至於愛屋及烏,連她身邊的宮人都能受益。
連封號都是“珍”,珍寶的“珍”,可見其珍視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