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回到那個家是兩天後。
家裏沒人,陸敘看著那些一家三口的溫馨照片,痛得眼睛發酸。
他找到房本,又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,轉身出門,找中介掛牌出售。
既然都要走了,這房子留著也是多餘。
想當初,隻是這麼一個房子,都讓沈黎初滿心憧憬他們的未來。
可短短三年,她卻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。
沈黎初找到他時,眉心緊蹙。
“阿敘,你為什麼賣房子?還在跟我慪氣嗎?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隻是孩子需要一個爸爸而已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陸敘打量她,突然覺得可笑。
原來在她眼裏,孩子是可以隨便認別人當爹的,他計較,就成了無理取鬧。
“阿敘,我真的很累,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?難道我不是為了孩子嗎?現在給孩子換爸爸,你讓孩子怎麼適應?其他人又怎麼想?”
沈黎初了解陸敘,他根本不可能真的賣掉房子,隻不過是用這種把戲嚇唬她而已。
“阿敘,我們不要再為這種事吵架了。明晚我來接你,我媽想見你,我們一家人好久沒坐在一起吃頓飯了。”
陸敘沒搭腔。
是很久了。
因為沈母一直看不上他,覺得他窮,配不上她年薪百萬的女兒。
沈黎初來去匆匆,隻留下一套西裝,讓他明天穿上再去見她媽。
他冷嗤,隨手把衣服丟到外麵,砰的一聲,關門。
深夜,陸敘去修車行找阿強。
阿強對他滿心愧疚。
“陸哥,不是我不告訴你,是怕你知道了在裏麵幹著急。”
“都怪紀淮書那小子不懷好意,要不我找人替你去教訓教訓他?”
陸敘想起以前,哪怕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,沈黎初都很護著紀淮書這個養弟。
她說紀淮書父親是因為救她母親才死的,所以她們家都得照顧好紀淮書。
陸敘愛屋及烏,對紀淮書也好的跟親弟弟似的。
結果這兩人,互相照顧到床上去了。
陸敘不想再提這茬,拉著阿強他們去吃飯,就當他走之前的散夥飯。
高級餐廳,陸敘和沈黎初第一次約會就在這。
聽說他要走,大家都憤憤不平:“陸哥,本來就是嫂子對不起你,哪有你走的道理?”
“那嫂子和孩子怎麼辦?就這麼讓給別人?”
陸敘想到他們一家三口的和諧畫麵,心裏一陣刺痛,猛地灌了一口酒。
這時,隔壁包間響起幾個刻薄的聲音。
“淮書,那陸敘是不是坐牢出來了?他有沒有被他老婆兒子掃地出門?”
“我要是他都沒臉回來,癩蛤蟆想吃天肉鵝,一個勞改犯也配跟你比?”
阿強聽不下去,怒不可遏地抄起酒瓶子衝到隔壁。
“你們給我嘴巴放幹淨點!再怎麼樣陸哥也是他紀淮書的姐夫!”
陸敘想把他拉回去,沒拉動。
一直沒說話的紀淮書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:“姐夫?我現在可是他孩子的爹,這輩分不對吧?”
阿強氣得咬牙切齒,舉起手裏的酒瓶就朝他砸去。
一聲悶哼。
紀淮書腦袋瞬間開花。
鮮紅的血順著他發絲往下流,染紅他大半張臉。
陸敘立刻把阿強推到身後,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忽然衝過來。
沈黎初著急地為紀淮書止血,那心疼,一點也不像演出來的。
紀淮書嘶啞著聲音:“黎初,我沒關係的,別怪陸哥,畢竟坐了三年牢,情緒不穩定正常,聽說在裏麵待過的都這樣。”
沈黎初這才將目光轉向陸敘:“剛出來你就不安分,一而再對淮書動手,還想再進去嗎?”
陸敘瞳孔驟縮,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滿臉怒氣的女人。
結婚四年,她從沒為他這麼激動過。
沈黎初的耐心一點點耗盡,聲音裏都是藏不住的失望。
“陸敘,要麼道歉,要麼我以故意傷人罪送你好兄弟進去,你自己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