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哦,那改日也好。”
璋兒這樣說著。
隻是五歲的小孩還不能很好地控製情緒,盡管裝出懂事模樣,眼底還是迅速積聚水光。
秦時月伸手將他攬入懷,柔聲:“父王有事不得空,母後陪你去,可好?”
璋兒埋在她頸窩,悶悶地說了句好。
正要出門,禮官捧著華服躬身而入:
“娘娘,這是遊行大典所需禮服,請娘娘試穿,若有不合身之處,也好當場修改。”
秦時月無法,隻好吩咐宮人先帶璋兒去校場:
“母後試完衣服就來,璋兒先去騎馬。”
璋兒很乖,放開她的手,跟著宮人先走了。
一炷香後,秦時月匆匆往校場走去。
遠遠便聽見孩童帶著哭腔的聲音,尖銳又委屈:
“這是父王給我的小馬駒,你們不準搶!”
她腳步一頓,隨即提起裙擺快步奔去。
校場的馬廄前,幾個半大少年圍著那匹棗紅色的小馬駒。
為首的就是齊芙所出的長子霍昭,比璋兒高出一個頭,正伸手去扯璋兒攥著韁繩的手。
“父王隻說讓你看看,又沒說給你,這宮裏什麼好東西父王不是先給我的?”
霍昭用力一推,“你一個趙國長大的野種,也配騎禦馬?”
璋兒踉蹌著退了兩步,眼圈通紅,卻死死攥著不撒手,聲音帶著顫:
“父王說了給我!他說了給我!”
秦時月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,幾步上前揮開霍昭,將璋兒護進懷裏。
璋兒渾身緊繃,小小的身子不住發顫,她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。
霍昭被推開,叉腰尖聲道:
“你算什麼東西!不過是趙國回來的賤婦,醜的嚇人,我母親比你好看一百倍!”
秦時月眸色一沉,淡淡瞥了身側宮人:“按住他。”
兩名宮人立即上前,將霍昭胳膊反剪在身後,還要說什麼嘴巴就被堵住。
“既然齊夫人教導無方,那本宮來教一教。”她的目光掃過其他孩子,“都帶回去,關禁閉。”
未央宮內,她好一頓安撫,璋兒才緩過神來。
秦時月拿帕子拭去他唇邊水漬,輕聲問:“霍昭之前也會這樣欺負你嗎?”
璋兒先是搖頭,又慢慢點了頭,睫毛垂了下來,像是不明白:
“母後,我們不是回家了嗎?為什麼還會有人欺負我?”
“他會撕我的書,讓別的哥哥不和我玩,他總會坐我前麵,回頭朝我臉上吹墨汁,先生看見了也不管……”
秦時月親了親他的額頭:“母後知道了,母後會處理的。”
不到一個時辰,出去查探消息的人就回來了。
齊芙買通了璋兒身邊的婢女,日日在他身邊說王上最喜歡的是齊夫人,王後遲早被掃地出門。
霍昭在學堂更是囂張,帶頭欺負璋兒。
隻是璋兒性子內向,不聲張,先生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,以至於無人報到她麵前。
直到晚膳時分,齊芙才姍姍來遲。
“王後娘娘萬安,妾身來接昭兒他們回去,這個時辰了,不好再打擾娘娘。”
秦時月眼皮都未掀,喂璋兒吃下最後一口飯:“璋兒,先去洗漱,母後稍後就來。”
打發走兒子,她才撩起眼皮,不鹹不淡開口:
“孩子,你帶不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