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斷卡後的第三天,別墅裏開始雞飛狗跳。
張媽端著午餐的托盤,站在二樓客房門口,一臉為難地看著我。
“太太,少爺和少奶奶已經三天沒下樓了,說是要用絕食來抗議您的獨裁。”
我翻看著手裏的財務報表,連頭都沒抬。
“隨他們去,餓了自然會找吃的。把飯菜撤了,以後除了飯點,廚房不單獨留飯。”
張媽應了一聲,端著托盤下樓了。
下午三點,老陸從外麵回來,神色有些激動。
他走到我書房,輕輕關上門,壓低了聲音。
“翠芳,那邊安頓好了。那孩子......跟照片上一模一樣,眉眼像極了你年輕的時候。”
我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,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黑點。
二十五年了。
那個在火車站被人販子拐走的小兒子,終於被我找回來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眼眶的酸澀。
“沒驚動別人吧?”
老陸搖搖頭,眼神裏透著欣慰。
“放心,很隱秘。孩子很懂事,知道輕重,現在已經安排在公司基層的物流部實習了,沒人知道他的身份。”
我點了點頭,將那張廢掉的報表揉成一團,扔進垃圾簍。
“好,讓他先從基層做起。是騾子是馬,總得拉出來溜溜才知道能不能擔大任。”
正說著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。
我皺了皺眉,推開書房門走出去。
隻見一樓的客廳裏,亂七八糟地坐著七八個打扮怪異的年輕人。
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和外賣盒,地毯上甚至還有煙頭燒焦的痕跡。
宋晴穿著一件吊帶睡衣,手裏端著一杯紅酒,正和幾個人高談闊論。
“我跟你們說,對付那種控製欲極強的老太婆,就得狠下心來。”
她搖晃著酒杯,滿臉得意。
“她以為斷了卡就能逼我妥協?搞笑!我就天天在家裏躺著,看誰耗得過誰。”
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女孩附和道。
“就是啊晴晴,她除了你老公還能把錢給誰?總不能捐給希望工程吧?”
宋晴嗤笑一聲。
“她舍得嗎?她那人最看重血脈傳承,除了陸文,她什麼都沒有。我這就叫精準拿捏。”
陸文躺在沙發上打遊戲,連連點頭。
“我老婆說得對。兄弟們敞開喝,這別墅是我媽的名字,咱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。”
我站在樓梯口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。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我真不敢相信,這是我傾注了全部心血養大的兒子。
老陸氣得要衝下去趕人,我一把拉住他。
“別急,讓他們演完。”
我慢條斯理地走下樓梯,高跟鞋的聲音在音樂中顯得格外清脆。
客廳裏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幾個狐朋狗友麵麵相覷,有些尷尬地放下了酒杯。
宋晴看見我,不僅沒有收斂,反而挑釁地挑了挑眉。
“喲,媽,您不是忙著巡視江山嗎,怎麼有空下來看我們這些閑人?”
我走到茶幾前,瞥了一眼滿桌的狼藉。
“閑人確實挺多。不過,這裏是我的房子。”
我轉頭看向陸文,語氣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有骨氣,那就徹底獨立。從明天開始,這棟別墅的物業費、水電費,還有張媽的工資,你們自己承擔。”
陸文手裏的遊戲機掉在地上。
“媽,你開什麼玩笑!這別墅一個月的物業費就要一萬多,我怎麼出得起?”
宋晴站起身,擋在陸文麵前。
“婆婆,你這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嗎?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我看著她那副倒打一耙的嘴臉,冷笑出聲。
“我想幹什麼?我隻是在配合你們的獨立人設。既然不啃老,那就麻煩明天把這個月的賬單結一下,一共是三萬五千塊。拒不付款的話,我會讓張媽換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