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知盼見我不動。
自顧自地拿出一件衣服在我身前比劃。
“哎呀,好像小了一點。”
媽媽的臉色有些尷尬。
“我想著你從小都是穿的盼盼的衣服,我就按照她的尺碼給你買的。”
她把衣服塞回口袋裏。
“知夏,你現在趕緊去菜市場門口讓老板給你換一下,他們現在應該還沒走。”
我咬了咬唇。
“既然是按照許知盼的尺碼買的,那就給她穿吧。”
媽媽下意識說道。
“不行,知盼從小皮膚就嬌嫩,這種化纖做的衣服,她怎麼能穿?”
我嘴角扯起一抹嘲諷。
原來在媽媽眼裏,許知盼命好財運好,皮膚嬌嫩,所以要穿高檔貨。
而我命賤運氣差,所以就活該撿她的舊衣服,穿地攤貨。
“不用了,我隻是回來拿東西的。”
話落,我直接朝臥室走去,拿起桌上的身份證,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裏。
再出來時,許知盼正在拆快遞。
她從快遞箱裏拿出一條手機鏈,開心地拿在媽媽麵前展示。
“媽媽你看,好看嗎?”
手機鏈是用藍水晶和粉水晶錯落分串在一起的,中間處還有一顆銀珠子。
我忽地瞪大雙眼,猛地衝上去想搶過來
“這是姥爺留給我的銀珠子,你還給我!”
小的時候,隻要我在家裏受了委屈無人傾訴時。
我就會拿著攢下來的安慰獎,輾轉好幾趟公交車和大巴去姥爺家。
我伏在姥爺的腿上哭。
“姥爺,我是不是真的是掃把星?為什麼我每次都刮不中獎?”
姥爺不回答我的問題,隻是伸出他的手輕撫我的頭。
然後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拉起來,帶我到鎮上的服裝店買新衣服。
每次暑假的時候。
許知盼可以拿著刮出來的獎金,去參加各種夏令營、冬令營。
而我卻連路費都攢不出來。
姥爺知道後,每次家裏送完菜後,都會偷偷往我書包裏塞錢。
有時是三十塊,有時是五十塊。
這些錢有零有整,全是一毛五毛湊出來的。
後來爸媽怕我會繼續把黴運帶給許知盼,甚至把我轉去了離家十公裏遠的一所寄宿學校。
過年的時候,姥爺看著我骨瘦如柴的樣子。
他第一次衝媽媽發了火,讓我周末和寒暑假都回他這裏來。
姥爺為了給我補身體,自己平時在家就是白粥小菜。
但隻要我周末回家,他就會佝僂著背,上山去挖野山參、采蘑菇來給我燉雞湯。
慢慢地我的體重和身高都開始節節攀升。
我心裏想著,就這樣把日子過下去也挺好的。
直到初二的時候,鎮上衛生院組織免費體檢。
姥爺被查出了肝癌晚期。
報告出來那天,媽媽連夜趕了回來。
可她進門第一件事就把拿著糯米和符紙往我身上扔。
“你這個掃把星,害了我們全家不夠,現在還要害你姥爺!”
媽媽拿起桃木劍拚命往我身上打。
最後是姥爺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把我護到身下。
還拿著掃把把媽媽趕了出去。
“夏夏不哭,我的夏夏是小福星不是掃把星,是姥爺自己不爭氣,沒那麼多時間享夏夏的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