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鈺僵住的表情瞬間鬆了鬆。
她衝我勾了勾嘴角,好像在說。
【你媽都跪下求我了,你還沒有表示嗎?】
“媽,起來。”
我去拉我媽的手臂,她卻用力撇開我的手。
“小澤你別攔我,我不能讓一個誤會毀了你們的感情。”
她眼眶紅紅的,“小鈺情緒不穩定,你多讓讓她也是應該的。”
誤會。
我盯著她灰白的頭發,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她以為這是誤會。
她願意跪下來,是因為信了溫鈺有病。
我之所以會輕易相信焦慮型依戀這套說辭,也是因為溫鈺小時候,確實很依賴我。
她十歲那年,媽媽車禍去世。
她爸忙著工作,把她丟給傭人照顧。
誰曾想那個傭人竟暗地裏欺負她,還威脅她不許告訴長輩。
幸好我偷偷收集證據,把壞人送進了監獄。
從那以後,溫鈺就徹底離不開我了。
“來當我貼身保鏢吧!”
記憶裏的小女孩頤指氣使,眼底卻寫滿期盼,“我有好吃的都分給你。”
我不缺她那口吃的。
隻想一輩子守護她。
從保鏢到男友到未婚夫,我對她的要求無有不應。
可現在距離幸福隻有一步之遙,我卻不想再往前走了。
“嘖。”
沈知妄嗤笑著開口,“我看你們是舍不得溫家這棵大樹吧?”
他眯起眼,上下打量我媽,“一個靠女人的贅婿,一個靠兒媳的老不知羞,還想打感情牌?”
走廊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公司員工不知何時聚了過來,扒著門框往裏看。
“喬澤那個職位本來就是掛名的,白領了幾年工資,也該讓出來了。”
“兒子吃軟飯還不夠,當媽的也跟著吸血。”
我媽跪倒的背佝僂著,像被什麼東西壓彎了。
她伸手摘下助聽器,攥在掌心裏。
那還是溫鈺前年給她買的。
卻抵不過如今沈知妄的一枚領帶夾。
我很想告訴他們,我沒有白領工資。
雖說這是閑職,但集團這幾年好幾個大項目的方案都是我改的。
溫鈺談不下來的合作,我背地裏約了對方老板七八次才敲定。
“好了。”
溫鈺終於開了口,語氣像在哄小孩,“在公共場合給人家留點麵子。”
恍然想起上周去婚紗店試禮服。
店員遞給我的卻是伴郎服。
細問才知道,是沈知妄看中了新郎服,溫鈺默許了。
我找去沈知妄的公寓,想拿回那套禮服。
“贅婿結婚穿什麼禮服?直接穿圍裙去就好了。”
麵對我被羞辱,溫鈺隻皺了皺眉。
“一件衣服而已,小男孩眼皮子淺,就讓給他唄!”
“你出身豪門,什麼好東西沒見過?”
“可那是我親自設計,和你婚紗配套的…”
“要不我還是不出席你婚禮了吧…”
沈知妄突然插嘴,臉上掛著委屈的笑,“我忘了澤哥家道中落,一件禮服看得比天大。”
溫鈺立刻急了,“不行,你答應過要見證我幸福的。”
那天,我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久到寒風灌滿心臟。
許是我沒有給出溫鈺想要的反應,她的臉色很快垮了下來。
“喬澤,我已經夠給你們臉了。”
她頓了頓,“既然你不知好歹,我會賣掉你媽住的那套二居室,送她回老家。”
“我們的婚禮,她就不用來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摘掉助聽器的媽媽。
她還在仰頭看向溫鈺,像在求她多擔待。
我閉了閉眼,拽住她胳膊用力。
也好。
那我就隻用買自己那張車票了。